咳了两声。
青樱立刻上前亲自为她顺背:“快回去歇着吧,别总觉得自己能撑。我再去打几条络子,今日若做得快些,晚上兴许还能多换一碗热汤。”
说完便扶着她往里走了几步,又自己转身去拿线了。
一旁正在理布头的吉太嫔将方才一切尽收眼底,这时才凉凉开口:“当初你挨了三十板子,死活也要跟着她一道进来,我还想着她从前做主子时必定待你极好,才叫你这样豁出命来报恩。如今看来,倒也未必。”
吉太嫔低头继续扯自己手里的线,语气不紧不慢:“一头热罢了。”
容佩站在原地,既没有眼刀子、也没有张口骂人,更没有冲过去扭打。
……左右也打不过。
冷宫里这些女人,有一个算一个,在当年的确都是纤纤弱弱的宫妃。
可几年冷宫熬下来,早练出了一身蛮劲,又眼瞅着日子没了盼头,真打起来,自有股不要命的疯劲。
进来三年,她甚至学会了在浣衣局都没学会的闭嘴。
容佩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起茧的手,沉默片刻,提起木桶去了井边打水洗衣。
因大病初愈,曾经做起来轻轻松松的活,也变得沉重吃力,没锤打两下,她便气喘吁吁。
都三年了,这样的日子,怎还没到头?
容佩低着头,一下一下搓着衣服,目光却渐渐沉了下来。
主儿同那一位从前不是青梅竹马么?不是还有那么多年情分么?
都三年过去了,难道还不能消气?
——
冷宫外头,凌云彻将那几条帕子重新叠好,熟门熟路地塞进自己衣裳特意缝出来的夹层里。那里贴着里衣,做得又薄又平,几条丝帕压进去以后,从外头几乎看不出什么异样。
赵九霄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了半晌,忍不住啧了一声:“你胆子是真大,如今宫里出入盘查这么严,你还敢往身上夹带东西。”
凌云彻低头理平衣襟,不以为意:“几条帕子罢了,又不是什么宫里要紧物件。她那手艺你也看见了,细活总勾丝,绣房如今根本不肯再把好料子交给她,靠那些粗活一个月能挣几个钱?我替她把这些另做的东西拿出去卖一卖,好歹能叫她偶尔吃顿肉解解馋,我自己也不过赚点跑腿的辛苦钱,两全其美的事。”
赵九霄听得嘴角一撇,半个字都不信。
手艺再差也是手艺,更何况那位从前到底做过妃嫔,也是出身大家的闺秀,针脚再疏,审美和花样却并不算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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