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觉罗氏沉浸在丧夫之痛里,整日魂不守舍,哪里顾得上才出生不久的傅恒?
几个哥哥又都在前院,大哥广成婚事虽已经定下,却还差两个月才娶亲,府中大小事自然而然落到了她身上,傅恒也被她抱到自己院里养了许久。
后来觉罗氏终于慢慢走了出来,可那时候傅恒已经记事了,自然更黏她这个姐姐。
若弗看着门帘重新落下,忽然又低头,把最后一朵山茶插进瓶中。
“放心吧,额娘。”她看着那瓶怎么看都不算雅致的花,语气却很笃定:“我一定能当上嫡福晋的。”
觉罗氏看着她,莫名也被这份镇定安抚了些:“你就这样有把握?”
若弗笑而不语,只慢悠悠理了理袖口。
第二日,若弗早早起身梳洗。
她并没有刻意往隆重里打扮,衣裳首饰都是按自己平日喜欢的来。
旗装挑了一身月白绣山茶纹的,料子轻软,颜色清爽,既不显得怯弱,也不显得张扬。
发间只簪了几样绒花,耳边一对小小的珍珠坠子,行动时轻轻一晃,灵动非常。
等收拾妥当,她看着镜子里正当年华的面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颇有些自得地叹道:“人年轻的时候,果然随便怎么穿都是好看的。”
身边丫鬟们都笑了。
若弗回头看她们:“难道不是?”
沉光立刻低头,十分上道地说:“格格自然天生丽质,怎么打扮都好看。”
若弗满意一笑。
出屋时,觉罗氏果然已经等了好一会儿,她瞧着比若弗本人还要紧张,眼底甚至有些没睡好的青色。
可若弗一如既往地从容,临上车前还不忘回头吩咐小厨房,晚上要吃肘子、鲜笋鸡汤和桂花糖藕。
觉罗氏听得眉头直跳。
可若弗已经踩着花盆底鞋,慢悠悠登上了马车。
别说,这东西她刚开始穿时确实折磨人,可真踩会了,走起路来竟怪带劲的!不自觉便抬头挺胸,装腔作势,再配上那清脆响亮的叩地声,倒真有几分威风。
她感觉自己不像是去选秀的,而是去出征的!
皇后之位,嫡福晋之位。
该死,嘴角有点下不去了。
马车里,沉光和照影看着自家格格那张努力端庄却又隐隐扭曲的脸,只敢偷偷看一眼,便连忙低下头去。
哎,这皇宫果然还是吓着格格了。
看来格格也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般从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