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润的,黑漆漆一片,像是被人反复浇了太多水,根都要烂在里面。
琅嬅轻轻叹了一声。
“你确实病了。”
琅嬅缓声道:“病得很重。”
杨惠宁先是一怔,随即笑了两声:“娘娘说的是,妾应是病入膏肓,药石无灵。妾又犯了宫规,就请娘娘赐死吧。”
琅嬅站起身:“本宫会向官家请旨,将你送出宫去静养。”
杨惠宁一愣。
“娘娘……”
琅嬅没有再多说什么,径自离开。
杨惠宁眼泪一滴滴地砸下来,不由得朝着琅嬅离开的方向深深伏下身去。
“多谢娘娘!”
琅嬅已经走远了。
——
出了殿门,张妼晗一直没有说话。
她素来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平日里有三分不高兴,脸上就能显出七分来。如今,她跟在琅嬅身后,一路低着头,眼睛也红红的。
走出好一段路,她才闷声道:“娘娘,奴婢先前还以为她是坏人。”
琅嬅没有回头,只道:“何止是你。”
张妼晗又想起杨娘子方才说起想出去给那人上一炷香的样子,心里就酸得厉害。
“幸好她遇上的是娘娘。”
“也幸好我遇上的也是娘娘。”
琅嬅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张妼晗吸了吸鼻子,却笑了一下:“不止奴婢,还有已经出宫嫁人的阿常姐姐,还有已经定下亲事的玉蝶姐姐,还有这些年经由安国公夫人牵线搭桥,欢欢喜喜出宫嫁人的姐姐们,我们都很幸运。”
张妼晗觉得自己能懂杨娘子。
旁人看这宫中,是富贵,是气派,是娘娘这样母仪天下,前呼后拥,尊荣无比。
可在她看来,这一切又哪里比得上和心爱之人相伴相守?
便是穿金戴银,住在这重重宫阙里,心若是空的,日子也未必能过得畅快。
她甚至忍不住想,若娘娘和官家夫妻不睦,心里没有彼此,那便是皇后之位,又有什么趣味呢?
张妼晗越想,越觉得心口发热:“娘娘,奴婢以后一定好好报答娘娘。”
琅嬅看着她这副郑重模样,倒是笑了。
她伸手拍了拍张妼晗的手。
“别多想。以后嫁到王家,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实在感激,便替本宫多多照顾母亲。”
张妼晗重重点头。
“奴婢一定。”
她答得很快,却一脸郑重。
琅嬅笑意更深,转身继续往前走。
只是张妼晗却好几次都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直到快走到坤宁殿,她终于忍不住了。
“娘娘。”
琅嬅侧首:“嗯?”
张妼晗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男人真的能和不喜欢的女人生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