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安宁。
如今他有了官身和权势,一旦知道当年真相,知道自己胆大包天骗了他的身子,偷了他的种子,焉知不会恼羞成怒,蓄意报复?
至于趁着卫景安对她余情未了,干脆带着儿子嫁了他?
更不可能。
枫儿已经姓了徐。
这些年得了母亲真正的疼爱,连带着她也被视如己出,成了徐宅真正的姑娘。
母女二人,祖孙三代,三年来的情分可谓与日俱增。
若她此时带着枫儿改姓,认祖归宗,徐氏未必会拦她,可心里难免要寒。
更何况,男人的心意,从来都是镜中花,水中月。
今日看着一片真心,来日又如何?
再说前程。
如今卫景安自是看着前程大好,一片花团锦簇,可还是那句老话,所谓仕途,未到最后,难见分晓。
若她将来人老珠黄,遭到厌弃,又恰逢卫景安也踏上父亲的老路,登高跌重,而她又失了徐氏之心……
那她这三年来所做的一切努力,岂非又成了一场空?
她要富贵。
可她要的是安稳的富贵。
山穷水尽时,她自是要拼上一切去赌一次。
既得老天怜悯,赢上一次便也够了。
要再贪心不足,押上全副身家放手一搏,便是蠢了。
转念不过一瞬,她心里已打定主意。
林噙霜慢慢低下头,像是被他这句话打动,又像是为难到了极处。
卫景安抓着她的力道立刻加重。
“霜儿……”
“疼。”
林噙霜轻轻痛呼一声。
卫景安如梦初醒,吓得立刻松了些力道。
“对不住,霜儿,我……”
林噙霜摇了摇头,眼睫依旧低垂:“是我对不住你才是。”
她伸手用帕子在眼角按了按,说不出地可怜:“安郎,我如今心里乱得很,你莫要再逼我了,好不好?明日,或是后日,我再来……”
“明日。”
卫景安立刻道:“明日就好,你如今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林噙霜敏锐地听出了他话里的变化,心头微微一跳。
果然。
从前那个卫景安,她只要皱一皱眉,红一红眼,他便什么都肯依她。
可如今,他竟也学会了把话说死,学会了不容人退让。
官场果然熬人,竟生生把一个好骗好哄的呆子,熬得不好骗,也不好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