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英沉默了几息,然后他把右手收回去,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没有敌意,带着一点认可:“你过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铁铸的剑穗,朝竹怀瑾扔了过来。
竹怀瑾伸手接住。
剑穗入手冰凉,铁线松散,穗头磨损得厉害,但上面那两个字“平事”依然清晰可辨。
“这是曾祖父生前用的剑穗。”裴英说,“他临死之前把它拆下来,交给家里人,说——‘等那个能带着我剑气走到青石镇的人来了,把这个给他。’我等了三年,还以为等不到了。”
竹怀瑾握着那枚剑穗,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河风吹过来,吹动了他手里的剑穗,铁线在风里轻轻晃动。
裴英没有再多说,转身朝桥的另一头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来:
“你往前走,会有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在渡口等你。她是摆渡人。她会带你过去。”他顿了顿,“还有,那个自称贾生的,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说完这句话,他继续走了。
脚步声在石桥上渐渐远了,最后消失在镇子的方向。
竹怀瑾站在桥头,把那枚剑穗握在手心里,然后把它系在啼鹃剑的剑柄上。
剑穗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摆动。
他沿着河岸往下游走去。河岸上长满了芦苇,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泽。
他走了大约一里地,前方出现了一个渡口。渡口很简单,就是几块石头垒成的一个台阶,伸进水里。
渡口边停着一艘小船,船头坐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
她背对着河岸,面朝河水,像是在等什么人。
竹怀瑾走到渡口边,在石阶上站定:“请问,你是摆渡人吗?”
红衣女人没有回头。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水面上传得很远:“你身上有裴旻的剑气?”
“有。”
“那就上来吧。”
竹怀瑾迈步走上小船。
船身晃了一下,他站稳了,在船尾坐下来。
红衣女人没有看他,拿起竹篙,往岸边轻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