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什么时候走出了几道人影。浣碧走在最前面,目光冷得像淬了冰,嘴角抿成一条线;流朱跟在后面,手里攥着拧衣裳用的麻绳。菊青走在最后,低着头,脚步不紧不慢的,像走在延禧宫院子里一样寻常。
安陵容看见菊青的瞬间,整个人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底心。她盯着菊青那张低垂的脸,忽然什么都明白了,那些深夜里的悄悄话、那些"小主做什么奴婢都跟着"的承诺、那些劝她分两步走舒痕胶的温声软语,全是等着她落进坑里之前铺在面上的草皮。
她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发出来的声音又哑又涩:"菊青……你……"
菊青走到浣碧身后站定,抬起头看了安陵容一眼。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两只手交握在身前,像过去每天站在安陵容身后时一模一样。
甄嬛往旁边让了半步,把身后的人让了出来。
安陵容的腿一软,往后踉跄了一步,后腰撞在了一棵歪脖子柳树上。她看着浣碧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看着流朱手里的麻绳在暮色里晃了晃,看着她头顶的天光一寸一寸地暗下去。她最后的目光落在菊青身上,那个蹲在她膝边替她揉过腿、替她梳过一百次头、替她递过无数杯热茶的丫头,此刻站在对面,像个从来没认识过的人。
浣碧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安贵人,"浣碧冷着嗓子开了口,"你害死了小主的孩子,如今也该尝尝落水的滋味了。"
流朱没等浣碧把话说完,上前一把抓住了安陵容的胳膊。安陵容挣了一下,听见宝鹃在旁边的尖叫声和挣扎声,她偏头去看,菊青正拽着宝鹃的袖子把她往湖边拽,宝鹃想跑,可菊青看着瘦弱,扣住她腕子的手却稳得像铁钳子一样。宝鹃骂了一句什么,菊青没理她,手上一使劲,宝鹃顺着石阶滑下去,扑通一声砸进水里。
流朱和浣碧一左一右夹着安陵容,也推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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