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椿笑了笑。
她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太累了,太疲倦了。
没关系,现在有马,穿过前面那段河,很快就能找到哥哥。
章简有力气,有马,到时候,她只负责留意周围有无剩余的匪帮埋伏——
到了河流旁,正值汛期,上月又有飓风及强降雨,水流湍急,只有一座窄窄石桥。
宝马有灵性,小心翼翼地上了石桥。
章简心中敬重阿椿,想同她说话,又怕唐突,纠结中,忽听阿椿一声提醒:“小心!”
章简下意识侧脸,只看到阿椿猛然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
那支箭自山峰上而来,径直贯穿她肩膀,射箭人力道大,将她整个人从马上射下去,一头栽入湍急溪流中。
大水将她冲走了。
她一句话都没说,甚至没有呼一声痛。
“我骑马去追了,一直追到下游,下方水潭中,只捡到这个,”章简苍白着脸,递过阿椿的佩剑,“水潭那么深,静徽姑娘的尸首多半沉下去——”
“她不会死,”沈维桢冷静,“你确定水潭不会再流向其他地方?——先别哭,回答我。”
章简擦一把眼泪,摇头:“我围着水潭绕了一圈,并未看到。”
“或许是地下暗流,”沈维桢在南梧州多处走动,亲自主持修建了海堤、疏通渠道,对这边的水域有着大致了解,“我去看看。”
章简强忍着悲痛:“你受了伤,必须立刻回城医治。我答应了静徽姑娘,一定会救你出去;外面援兵已到,为了她的遗愿,你也得好好照顾自己。”
生死面前,其余个人恩怨都是小事。
沈维桢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阿椿命带福星,天命不凡,注定逢凶化吉,断不会就此出事——山中水冷,少说废话,快些找到她,她就能少受一些罪。”
他清楚,要快些找到阿椿。
那些箭上的毒,有南天星。
阿椿无意间中过牵牛红娘子的毒,碰不得南天星。
她一定还在某处等着他。
章简没有阻拦,他伤心欲绝,虽觉沈维桢定然伤心疯了,但因着承诺,再加上阿椿的救命之恩,他仍旧快步跟上去,忍不住希冀——万一呢?
万一阿椿真的命有吉星高照,安然无恙呢?
直到天黑透,依旧没有找到阿椿。
林中几个残余的土匪被抓到了,照例该严加审问,然沈维桢一心都在找寻阿椿上,只让人将这些家伙关起来。
他的腿上还是阿椿包扎的伤口,一瘸一拐地,站在寒水潭前。
沈维桢跳下去找了一次,一无所获。
他不死心,自己体力不支,便命人继续寻。
许久后,探清楚,此潭果真还有暗流,此暗流通往一条大河。
大河的尽头是海洋。
章简看沈维桢如今的模样,忍不住了。
太吓人了。
从得知消息到现在,沈维桢一点表情都没有;如此悲恸之事,他甚至没有焦急,没有流露出半分悲伤、抑或者愤怒,冷静到像是疯了。
章简劝他回去休息,至少先处理好伤口,换身衣服。
“天黑了,快些找,”沈维桢平静地说,“她在晚上看不清,会害怕。”
章简还想再说,眼睁睁看着沈维桢缓慢、一瘸一拐地往前走,竟是要去那大河方向。
没走几步,沈维桢忽然躬身,沉闷一声,呕出一口血来,重重倒在地上。
章简惊呼:“元敬兄!!!”
天黑黑,月明星稀,李忠玉动作轻快,在丛林之中穿梭。
他同样在找寻阿椿的踪迹。
真是令人烦躁……他晚了一步,弓箭射出后,才杀了那名弓箭手,眼睁睁看着阿椿被射中、坠马。
李忠玉多年不见阿椿,不知她如今水性是不是还如旧时那般好。童年时两人常常结伴去玩,沈士儒不拘束阿椿,教她骑射,李忠玉也学了些……希望她能挺住。
只是他四处找寻,最终在河道旁捡到阿椿的一只鞋子,正欲往前走,忽听得一阵马蹄声响,黑夜中,一个个火把由远及近,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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