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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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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椿以为沈维桢会将弓箭要回去,连说辞都想好了,但他只是笑着夸赞她箭法精准,还将此弓送给她。

    阿椿得意,就喜欢京城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才哪到哪,她箭法好着呢。

    这一晚,所有人都吃到了阿椿猎来的东西。

    ——白天时,阿椿耳聪目明,箭法精准,就连潜行在草丛中的毒蛇,也是一瞄一个准,百步穿杨,箭无虚发。

    阿椿已好久没有如此过瘾,只觉心情舒畅,天高云阔。

    入夜后,篝火旁,沈湘玫胃口大开,已不再嫌弃住帐篷、条件简陋,连连称赞阿椿烤野鸡的手艺:“此鸡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品啊!”

    阿椿感动地说:“快别念诗了,五姐姐,你如今的水平已经快和我差不多了。若是夫子在这里,定然要生气。”

    沈湘玫又叹:“若是母亲和琳瑛也在就好了。”

    沈云娥刚饮过药,不易吃太多荤腥,消化不动,阿椿额外采了新鲜的马兰头嫩芽,剁碎了拌香干,还熬煮了荠菜瘦肉粥。

    听到沈湘玫如此说,沈云娥递来一碗粥,怜惜地说:“夫人若知道,必然会比你开心更多一分。”

    “谢谢表姑母,”沈湘玫说着,突然咦一声:“大哥哥怎么这时候换了衣服?”

    阿椿看去,只见沈维桢一袭秋波蓝的袍子,缓步而至。

    这颜色难染,也难穿,沈维桢身量高大,肤白,穿来格外俊朗,当真是君子如玉。

    直到他坐在身旁,阿椿还有些醒不过神,只觉沈维桢仿佛浸透着一层柔柔光晕,将他与周遭事物全部隔离开。

    难怪先前哥哥和旁人在时,她只能瞧见哥哥——因他太好看了。

    阿椿嗅到他身上一阵淡淡皂荚香:“哥哥怎么饭前去沐浴了?”

    在野外处处不便,昨天阿椿和沈湘玫都是用湿布和温水擦拭身体。

    “适才散步,无意间发现有一小处温泉,”沈维桢说,“顺道洗了洗。”

    尤其是被她油手握过之处。

    停一下,他低声问:“想不想去?”

    阿椿说:“哥哥把位置告诉我便好,我可以自己走过去。”

    “那地方偏僻,”沈维桢说,“你晚上看不清东西,若单独去,我怎么放心。”

    阿椿扭头,大声问沈湘玫:“五姐姐,大哥哥说他发现了一处温泉,问我们要不要去洗澡——他可以带我们去哎。”

    沈湘玫大喜:“去,怎么不去,多谢大哥哥。”

    沈维桢看了阿椿很久,微笑:“不必客气。”

    阿椿不仅叫上沈湘玫,还带了秋霜冬雪、春雨小菱,沈云娥已睡下,伺候她的水葱也被阿椿拉出来,几个女孩开开心心去泡温泉。

    沈维桢带着叶青,背对温泉,远远地生了一小堆火,仔细听那边的欢声笑语,守着,以免意外。

    叶青说:“这两天,还是第一次看表姑娘这么开心。”

    沈维桢看他:“表姑娘如何,也是你能议论的?”

    叶青说:“表姑娘性格随和,才会称荷露姐姐,称我为……”

    他不敢说那两个字,快速揭过:“属下万万不敢僭越。”

    沈维桢说:“你知道就好。”

    在柴火里埋了一小把栗子,慢慢地烤,夜幕之下,原野寂静,女子的嬉笑声传来,火烧木柴,劈劈啪啪,偶尔能听栗子爆开声。

    冬天里,阿椿常常吃烤栗子烤红薯等物,此次远行,沈维桢带了不少烤栗子。

    但到南梧州的地界后,阿椿一颗栗子都没吃。

    长棍拨弄着火焰,映照出沈维桢沉静的脸。

    原来他其实并不知妹妹爱吃的东西。

    烤栗子更像她身在京中的无奈选择。

    但凡多一些选择,她会毫不犹豫地抛下栗子。沈维桢冷静地想。

    无妨。

    左右两人已成婚,人被死死绑在他身边,他还有很多时间。

    只是……该用什么继续绑着她呢。

    阿椿觉得时间不多了。

    越到南梧州,她的心跳得越快。

    李夫人再三叮嘱,要她什么都不要做;她及身边人的一举一动,都在沈维桢监视之下,反倒容易打草惊蛇——蒙汗药就是前车之鉴。

    她和秋霜还是太天真,怎么会觉得能瞒住沈维桢。

    等到南梧州,李夫人会让她兄长自然登门拜访,一切自有安排,保准能平安送阿椿和沈云娥秘密离开。

    阿椿藏着秘密,连秋霜都没告诉,只同沈湘玫说自己心慌。

    沈湘玫了然:“近乡情更怯,这很正常。”

    沈维桢得知后,让陈院判给阿椿诊了诊脉,怕她误食了什么;毕竟进南梧州地界后,阿椿心情好,胃口更好,嘴就没闲着,野地里随时都能摘一把红彤彤的小果子出来。

    他疑心这天下就没有阿椿不吃的东西,若不是拦着,她连毒蛇都想扒皮处理后吃掉。

    终于到州府。

    确定要来此处后,沈维桢提前置办了宅子,修葺一新,买好下仆。

    南梧州地价比京城便宜,沈维桢又是习惯奢侈生活的,受不得委屈;此处宅院并不比京城的那个小,只是少了一些房屋,园林池山建得更大,有片更茂密的竹林。

    阿椿的院子和沈云娥的院子紧挨着,共用一面墙,墙上爬满蔷薇,下有小门,平时并不上锁,往来倒也便宜。

    沈维桢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阿椿先前没学过管家理事,如今刚好学一学;若有不懂之处,可以问问湘玫和我——只是不好扰了表姑母清静,便分作两个院子吧。既离得近,有墙相隔,也不会打扰表姑母养病。”

    沈云娥私下问阿椿:“你如何同他讲的?我看他这样子,是真心实意想娶你。”

    阿椿说:“我怎么讲都不重要,哥哥只听他喜欢听的。”

    她当然知道沈维桢没安纯洁的心,有院墙隔着,他行事不知会多么肆无忌惮。

    莫说先前同母亲住在一起,现在分了院子,只怕第二日沈维桢就会堂而皇之地搬到她卧室,睡她的床,分她的被子。

    沈维桢没有。

    三月份,正值南梧州的梅雨季。

    下面县衙上报,今年雨水格外的多,需谨防涝灾,多修堤坝、疏通河道预防;前任知州病得突然,现下还积压了不少徒刑之上的案件需沈维桢复审;

    更不要说征收赋税、治安防务……

    沈维桢一件件地做。

    雨水一连下了十天,沈维桢连续十天没有睡好;除却第一日在自己院中休息外,其余时间,直接睡在书房的榻上,连院子都没回。

    阿椿同样忙碌。

    毕竟是第一次管家,手忙脚乱,得知新知州上任,还有不少人送拜帖、礼物,幸好沈维桢提前说过,现今忙碌,所有邀约,无论大小,一并称病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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