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雨下了七天七夜没有停。
雨丝细得像牛毛,沾在人身人凉丝丝的。水雾漫过青石板堤岸,顺着风钻进了荒了好久的慕容山庄。红漆大门褪了色,铜环上生了厚厚的绿锈。推开门的时候,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像一声很长的叹息。
院里的青石路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雕花楼上蒙着厚厚的灰,窗棂烂得掉渣。以前活水绕着的池子早干得裂了缝,底上长满了乱蓬蓬的野草。
十年前那个染血的深夜,天幕山庄的人就是从这里打进来的。刀光剑影劈碎了满院的琴声,亲人们的血浸透了园子里每一块砖。现在雨水把看得见的血迹冲干净了,但那股惨劲儿还留在空气里,怎么都散不掉。
慕容小雪站在荒园中央。雨打在她身上,她站了很久。
她是来告别的。跟这片废墟,跟这里埋着的每一个亡魂,跟自己的过去。她知道这一次离开很久都不会回来。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那天雨下得很大,打在荒园的断壁上溅起水花。她没有打伞,就站在雨里,让雨水把她浑身上下都浇透了。
她把一封写好的信压在祠堂的香炉底下。信上的字迹很端正,一笔一划,没有涂改。
然后她转身,没有再回头。
从江南到关门山,走了大半个月。一路上没有雇马车,没有投宿客栈。白天赶路,夜里靠着树根打个盹。饿了就啃干粮,渴了就喝山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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