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在身后渐渐沉寂,飞鹰堡化作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黑点。萧无恨策马向北,马蹄踏过干涸的河床,溅起细碎的沙砾。怀中的《玄元真经》下册下部隔着衣料传来冰凉的触感,却丝毫无法冷却心头的空洞。欧阳长青的血,骆一禾的命,并未带来预想中的快意,反而像投入深渊的石子,连回响都迅速被吞噬。慕容秋的音容笑貌,慕容山庄的飞檐翘角,在眼前晃动,最终都化为一片灰烬。唯有对上官复的恨意,如同最后一点火星,在冰冷的荒原上倔强燃烧,支撑着他疲惫的身躯继续前行。
他穿过荒凉的戈壁,进入草木渐丰的中原边缘。地势开始起伏,连绵的山峦如同蛰伏的巨兽,横亘在前方。空气里不再是干燥的沙尘味,而是混杂了泥土、草木和水汽的湿润气息。然而,这份本该带来生机的气息,却隐隐透着一丝不祥的凝滞。太安静了。官道上行人稀少,连鸟雀的鸣叫都显得稀落。一种无形的压力,如同逐渐收紧的网,悄然笼罩下来。
萧无恨勒住马缰,目光扫过两侧陡峭的山壁和前方狭窄的峡谷入口。山风穿过谷口,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多年的江湖厮杀,早已将他对危险的感知磨砺得如同野兽般敏锐。这片看似寻常的山谷,弥漫着过于刻意的死寂。他翻身下马,轻轻拍了拍马颈,示意它留在原地。马儿不安地打了个响鼻,似乎也感受到了弥漫的杀机。
他解下腰间长剑,握在手中,剑鞘冰凉。没有犹豫,他迈步踏入峡谷。
峡谷幽深,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只余一线天光。脚下是经年累月被水流冲刷出的碎石路,湿滑难行。他每一步都踏得极稳,精神却绷紧到了极致,耳力催发到顶点,捕捉着风中任何一丝异动。
就在他行至峡谷中段最狭窄处时,异变陡生!
头顶上方,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绞动声!紧接着,巨大的阴影伴随着沉闷的呼啸当头压下!数根需数人合抱的巨木,被削尖了前端,如同攻城槌般,裹挟着碎石泥土,从两侧崖顶轰然滚落!目标直指谷底的萧无恨!
与此同时,两侧峭壁的缝隙、凹陷处,鬼魅般探出数十个身影!他们身着与山石颜色相近的灰褐色劲装,动作迅捷无声,手中强弓早已拉满,箭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蓝的寒光——淬了剧毒!
“放!”一声短促的厉喝从崖顶传来。
嗡——!
弓弦齐鸣!数十支毒箭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交织成一张致命的毒网,封死了萧无恨前后左右所有闪避的空间!上有利箭穿心,下有滚木碾身!
绝杀之局!
萧无恨瞳孔微缩,体内因连番血战而消耗不小的内力瞬间奔腾起来!他没有试图后退或前冲,那只会更快地撞入滚木的碾压范围。千钧一发之际,他身体猛地向侧面峭壁贴去,同时手中长剑爆发出刺目的光华!
“绝代一剑”的剑意再次凝聚,却不再追求湮灭一切的极致锋芒,而是化作一片泼洒而出的、凝练如实质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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