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六个菜上来,红烧肉,炒豆角,蒸蛋,炖排骨,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盆白米饭,桌面摆得满满当。
周宇搬了把凳子坐在江池旁边,夹了块排骨啃着,边嚼边说:“池哥,你们走这半个多月,二厂前头几天还派了两拨人过来,在门口转悠,被我撵走了,后来马建国哥过来坐了一趟,把话放出去了,他们就消停了。”
老孙头放下筷子补了句:“活也没耽误,该修的都修了,钱多和铁柱现在基础保养能独立干了,上手比以前快不少。”
江池夹了块红烧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没出岔子就行。”
宋青禾拿勺子舀了碗排骨汤递给江池:“喝口汤。”
江池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抬起眼看宋青禾,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眼神里带着安心落定的意思。
饭桌上没人多留他们,吃到七点多就散了。
赵铁柱主动收碗,张娟拦了一下没拦住,周宇拍了拍铁柱的背把他推向厨房,自己搬着凳子往宿舍方向走。
院子里安静下来,廊灯底下飞着几只小飞虫,江池站在楼梯口等宋青禾上楼。
洗完澡躺到床上的时候,宋青禾盯着天花板没合眼。
江池侧着身面朝她,声音闷闷的带着困意:“还不睡?”
宋青禾把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头顶那盏没开的吊灯:“我在想事儿。”
“想什么?”
“机床到了之后怎么过明路,还有南方那个何老板的货走铁路集装箱大概多少天能到。”
宋青禾扳着手指头一项一项数,脑子里那些线头搅在一起,越理越清晰。
江池伸手把她枕在脑后的胳膊拉下来,十指扣住,掌心贴着掌心:“明天再想。”
宋青禾侧头看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能看见他眉眼间那股子疲惫。
她把手指收紧了一下,没再出声。
可脑子停不住。
那台瑞士机床的外壳运到之后,她得找个夜里没人的时候,把空间里兑换的核心部件装进去,对外就说是南方买回来的整机,这个说法能不能站住脚,万一有人追问怎么圆。
宋青禾翻了个身,面朝江池,把额头抵在他锁骨上。
江池的手搂过来,搭在她后腰上,拇指无意识地蹭了蹭。
她闭上眼,呼吸慢平稳下来。
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院子外头远处传来一声狗叫,接着是铁门链子哗啦响了一下,大概是周宇出去巡了一圈。
宋青禾的嘴角动了一下,安心地沉进了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