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火车比来时安静了太多。
陈维远上车没多久就把鞋一蹬,翻身面朝墙壁闷头睡了过去,鼾声隔着薄毯都能听见。
顾振拿着本杂志翻了几页就扣在脸上,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林玉梅和陈晓兰小声聊了一阵,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也没了动静。
宋青禾靠在上铺的枕头上,把这趟南下带回来的文件全部按类别整理好,收据一沓,合同一沓,何老板的设备检测报告单独用牛皮纸袋装着,拉链拉紧塞进帆布包最里层。
江池在对面下铺,把工具包里的东西重新码了一遍,扳手归扳手,螺丝刀归螺丝刀,千分尺用布包好卡在侧兜里,手上动作很轻,怕吵着已经睡了的人。
车厢里只剩车轮碾过铁轨的咣当声,一下一下的,像催眠曲似的。
宋青禾趴在铺沿上往下看,冲江池压低声音:“你也睡会儿,还有一天多呢。”
江池抬头看她,手里还攥着块擦工具的棉布:“你先睡,我把这些弄完。”
宋青禾没再说话,把薄毯拉到肩膀上,闭了眼。
火车一路往北,窗外的景色从南方茂密的热带植物慢慢变成北方稀疏的杨树和大片大片收割完的农田,空气里潮湿黏腻的水汽也一点被干燥取代。
两天的路程,六个人基本上除了饭点爬起来去餐车吃口饭,其余时间都在铺上躺着。
偶尔醒了碰上也醒着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两句,聊完又各自翻身继续睡。
陈维远中途醒来过一次,从上铺探下头来,冲正在翻笔记本的江池说了句:“江师傅,那个技术手册的事我记着呢,回去就查。”
江池点了下头:“不急。”
陈维远缩回去,过了两秒又探出脑袋:“到时候我直接寄你们厂里,地址我有。”
“行。”
陈维远这才满意地又缩回去,不到三分钟鼾声重新响起来。
宋青禾在上铺闭着眼没睁开,嘴角往上动了动。
火车进站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出头,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沉了,站台上的风灌进车厢,带着北方独有的干冷土腥味。
顾振拎着行李站在车门口,回头冲宋青禾和江池摆了摆手:“宋同志,江师傅,回去好干,有什么事打电话,号码我留给你们了。”
林玉梅从顾振身后探出头:“宋姐,回头寄两罐你们那个肉酱给我,我出钱。”
宋青禾笑了一声:“寄你两罐还要什么钱,回头给你邮过去。”
陈晓兰最后一个下车,挎着军绿色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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