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取千代田的全部帐户往来明细。」
黑崎健吾沉默了几秒,语气中带着一丝惊疑:「他们是怎麽摸到千代田的?前天才刚来我这里面谈过,他们走的时候可是一无所获啊!」
中岛幸之助也在疑惑这个问题,他前脚才派风间彻去监察特别调查组的动向。
结果松本隆弘後脚就锁定了千代田综合企画。
简直是匪夷所思。
中岛幸之助摇了摇头:「目前还不清楚。但特别调查组的行动,明显比我们想像得快。」
黑崎健吾问:「那中岛常务,我们现在该怎麽办?」
中岛幸之助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天花板某处:「我已经让新井按兵不动,以商业机密为由拖延提供周期。但这个窗口不会太长,东京都民银行那边走完内部审批,最多三到五天。」
「三到五天————」
黑崎健吾重复了一遍,心里不知在盘算什麽。
中岛幸之助不容置疑道:「我们只有三到五天。你要开始做准备。」
「什麽准备?」
中岛幸之助继续说道:「千代田那边不会拒绝提供银行流水,因为一旦拒绝,反而会让他们起疑心。
「至於你这边也不用担心,虽然从帐面上看,千代田综合企画和关东国际开发之间确实存在业务往来。这一点无法否认,也不需要否认。」
「但市场调查和政策分析本来就是正当的经营活动。只要没有明确的资金回流证据,他们拿不到实质性的结论。」
黑崎健吾沉默了片刻:「那笔钱————」
「那笔钱已经走了该走的路径。」
中岛幸之助打断了他:「後面的事,我会处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确保关东国际开发的帐目和千代田之间的往来记录对得上。不论他们查到多细,都不能出现逻辑断裂。」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後黑崎健吾的声音重新响起:「我明白了。中岛先生,这件事————不会牵连到您吧?」
中岛幸之助轻轻笑了一声:「我在这家银行做了三十多年。就算他们拿到了千代田的流水,最多也只能证明关东国际开发向千代田支付过谘询费。至於这些钱後来去了哪里,那是另一条线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层冷意:「另外,特别调查组想要查到我这里,也没有那麽容易。下周的常务会,我会让人把调查组的跨行调函定性为程序激进,你这边只需要稳住一周,一周之後,局面就会有变化。」
黑崎健吾没有再说什麽,只轻轻应了一声:「明白了。」
「那就先这样。」
中岛幸之助挂断电话。
他坐在书房里,目光落在那幅「风雨不动」的横匾上,久久没有移开。
然後,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给那位打一个电话。
箱根,强罗。
翠绿色的山峦被晨雾缠绕,山涧的水声从石缝间汩汩流出,渗进空气里,化作一种带着松木香的湿润凉意。
强罗环翠楼。
这是一家只做介绍制的老牌温泉旅馆,藏在一段陡峭的石阶尽头。
门口没有招牌,只在门框上方嵌着一枚巴掌大的铜制家纹,被风雨蚀得有些模糊。
客房约莫二十叠,地板铺着深色木纹的榻榻米。
壁龛里挂着一幅江户後期的水墨山水,画的是富士山与芦之湖,笔触冷峻,留白辽阔o
障子门半开着,庭院的晨光透进来。
佐藤健一靠在床沿,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浴衣,腰带系得松松垮垮,露出锁骨下方的皮肤。
他的头发没有像在银行里那样一丝不苟地往後梳,而是随意地垂在额前。
让那张年过六旬的脸看上去比实际年轻了几分。
他的右手搭在膝上,左手则随意地放在身侧。
而他的怀里,正靠着一个女人。
古宇田真衣。
她穿着一件象牙白色的浴衣,领口微敞,腰带系得很松,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线条。
她的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发尾还带着一点湿意,像是刚从温泉里出来不久。
古宇田真衣正侧坐在他身侧,一只手轻轻托着他的左手,另一只手正握着一柄小小的指甲锉,替他慢慢打磨指甲边缘。
她一边打磨一边说道:「健一,你这指甲多久没磨了,昨晚都把我弄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