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麻的批注。
“燕山方向!快!”
马蹄声响起来,几十匹快马冲了出去,卷着尘土朝城门口狂奔而去。
栈道上,内阁主事扶着荆棘丛,勉强站起半个身子,望着远处山道拐角处,一阵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他脸皮子白透了。
“不……不可能这么快……”
他这一路算准了京城反应至少要三天,谁曾想那道邪门的雷刚劈完,追兵的马蹄声就已经贴着山道滚过来了。
市舶司郎中拖着断牙渗血的下巴,朝着那声音的方向死瞪去,眼底空的。
“藏……先藏起来……”他嘶声喊着,双手撑地,试图往旁边一块巨石后头挪。
断裂的门牙让他说话都带着漏风的哨音,血沫子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碎石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兵部员外郎那两条腿早断得不成样子,压根挪不动分毫,只能瘫在地上,拖着身子一寸一寸往草丛里蹭。
每挪一下,那股痛就顺着腿骨窜上脊梁,逼得他咬碎了后槽牙。
“快……你们倒是拉我一把啊!”他冲着另外两人吼,声音带着哭腔。
没人应他。
市舶司郎中自己都摇欲坠,哪还有力气去拉旁人。
内阁主事捂着满身荆棘划出的血口子,盯着那越来越近的尘土,脑子里飞快的过了一遍能想到的脱身法子,一个都用不上。
跑不动。
藏不了。
马蹄声近得已经能听清铁蹄踏在碎石上的脆响。
毛骧一马当先,勒住缰绳,身后五十骑锦衣卫散开来,把这道狭窄的栈道两头堵得死实。
他翻身下马,靴子踩在满地焦黑的马尸残骸上,看了看那三个人——一个缩在石堆里,一个在荆棘丛里,一个瘫在血泊里,嘴角撇了撇,没憋住笑意。
“三位大人。”他慢悠悠的开口,声音里没有半分同情,“林大人说了,你们离职没交接。”
“我要扣绩效。”
内阁主事听到这句话,浑身一震。
他这是在跟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斗——那双眼睛,从他离开京城起,就没挪开过。
毛骧一挥手,身后缇骑齐上前,铁链哗啦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