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金额。
有个户部主事凑近了些,眯着眼看了半天,认出了一行小字——“洪武六年三月,苏绣屏风一套,折银二百两,受托为升迁疏通”。
那是他自己的名字。
他脑子嗡的一声,双腿一软,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扑通”一声,砸在青砖上,人事不省。
殿内炸开一阵骚动。
“来人!”
“快,掐人中!”
几个相熟的同僚手忙脚乱的围过去,又不敢真凑太近,生怕那网上下一个圆圈就是自己。
李善长站在原地,手死抠着朝服的袖口,盯着地上那张巨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自诩清正一生,可就在方才,他分明瞥见了几个熟人的名字——那几个平日里跟他称兄道弟,嘴上天天喊着“为国分忧”的老臣,竟然全在那条红线的另一头挂着。
朱元璋从龙椅上站起身,一步步走下丹陛,顺着那张图,一条线一条线的看过去。
起初他还骂骂咧咧,骂着,声调没了。
他停在一个圆圈前,盯着那个名字,一动不动。
那是他钦点的一位老臣,几十年前跟着他打天下,一路走到今天,官至二品,历来以清廉自守闻名朝野。
朱元璋的手指哆嗦的伸出去,点在那个圆圈上。
“这……”他扭头看向林易,干咽了一下,“这条线,是什么意思?”
林易走过去,蹲下身,顺着那圆圈往外延的一条黄线看了一眼。
“董事长。”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位大人,名下没有一间铺子,一亩良田挂在自己名下。”
“可他儿子的岳父家,开着七家绸缎庄,三处当铺,还有半座盐场。”
“账面上,一分钱关系都没有。”
“实际上,每年分红,一分不少地进了他府里的私账。”
朱元璋的手猛的攥住了那截绢布的边角,布面被扯得皱起一道褶子。
殿内没人敢出声,连呼吸都缩了回去。
林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视线扫过那张巨图边角——几条格外粗壮的红线,不知何时,箭头齐指向了城门方向。
他眯了眯眼,冷笑了一声。
“董事长。”他抬手点了点那几条箭头,“看来有几条大鱼,察觉到我的大数据要收网了。”
“已经提前,畏罪潜逃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