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根面条,他大概一辈子忘不了。
林易已经走下台阶。
大摇大摆。双手背在身后。保温杯夹在腋下。
从毛骧身边走过。没看他。
走到钱小吏面前。
钱小吏趴在地上,脸贴石板,铁枷锁扣着双手。膝盖的血干了,和石缝里的泥混在一起。
林易蹲下来。
两根手指捏住枷锁铁栓,一拧。
咔。断了。
钱小吏抬起头。脸上全是土和泪。
“林……林大人……”
林易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
“回去把报表补完。”
钱小吏的眼泪掉下来了。
林易站直。转身。
面对一百一十二个锦衣卫。满地面条。站不稳的毛骧。
拍了拍手。
“诸位。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不管是明面上的那位,还是暗地里那位。”
竖起一根指头。
“企管办的门,不是谁都能堵的。”
转身。上台阶。进门。
门关了。
风刮过来,吹起一根面条,贴在毛骧的靴面上。
——
街口。槐树下。
朱棣骑在黑色战马上,穿玄色甲胄,没戴头盔。
全程没动。
从毛骧堵门看到现在。刀拔不出。拳头没有力。箭变面条。活阎王被一个文官过肩摔砸进石板地。
亲兵凑过来。“殿下,还去不去?”
朱棣没回答。
他盯着企管办那扇门。
门上两块铜牌。
左边——绩效至上,一道刀痕,干掉的血。
右边是新的,铜色发亮,一行字——
锦衣卫到此一游。
朱棣拉住缰绳,掉转马头。
“回去。换身衣服。带礼物。走正门。”
最后扫了一眼那扇门。
“想进那道门的人,不能带刀。”
马蹄声渐远。
——
企管办内堂。
林易关掉气运面板。22.8%涨到了24.1%。
不看数字。
他在意的是面板角落弹出的最后一行小字。差点划过去没看见。
【注意:本次行动中,检测到1名影卫编制人员混入现场。】
【该人员全程未参与任何行动。】
【其唯一行为:记录。】
林易的手停了。
记录什么?
记录他怎么应对,还是记录毛骧输得多惨?
窗外,朱棣的马蹄声远了。
但某个看不见的视线,还留在这条街上。
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