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门旧法万倍——”
念到这儿停了。
殿上还有人没反应过来。几个老臣甚至在点头——夸得好,不愧是韩国公的学术品鉴。
户部侍郎咽了口唾沫。念后两个字。
“——真香。”
殿里没声了。
后面还有半句。
“恨不早生三百年,与创此术者抵足而谈。”
满朝文武的脑袋,齐刷刷转向李善长。
七十三岁。
开国首辅。
天下文魁。
自比萧何。
刚才还在侃侃而谈“先秦古算”。
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了——他学的是小学三年级课本。
还觉得真香。
朱元璋在龙椅上“噗”了一声。绷了绷,假装咳嗽,拿袖子挡了挡。
李善长的腿在发软。但他没倒。七十三年没白站这大殿。
他看了林易一眼。
林易端着保温杯。
没笑。没嘲讽。
就看着他。
李善长把散在地上的课本弯腰捡起来。
没让书童动手。自己捡的。四十七张宣纸一张一张拢好,拍齐,塞回书箱。
动作很慢。
殿上安静得能听见纸页蹭纸页的声响。
他直起腰。
没申辩。没解释。
抱着书箱,走回了自己的朝班位。
脊梁挺着。
林易看着李善长的背影。手指在保温杯壁上敲了两下。
七十三了。被当众扒了底裤。
没狡辩,没甩锅。弯腰把东西捡起来,自己走回去了。
考了八十七分。
林易把保温杯搁下,从袍子里摸出《六部重组案》。翻到那一页。特聘顾问。空了四天的格子。
炭笔落下去了。
三个字。
李善长。
合上。塞回去。
——殿上角落里。
胡惟庸站在文臣首列。
胡惟庸的视线从散落的课本上收回来,落在徐妙云身上。
她已经走回纪要桌前坐下了。路过阿贵身边时还回了句“抱歉,没留神”。
三天前在这座大殿上掀翻三名言官的,和今天一脚踢掉李善长四十年声望的——同一个人。
今年十九岁。
胡惟庸右手藏在袖子里。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没觉着。
散朝后。
胡惟庸没走正门。从奉天殿西侧甬道绕出去,拐进窄巷。
等在那里的是心腹幕僚涂节。
胡惟庸只说了一句话。
“去查——林易手里,还有几个徐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