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悠悠开口。
“胡丞相说得对。”
百官一愣。
胡惟庸也一愣。
“祖制确实没有企管办。”林易点了点头。“就像祖制也没有丞相克扣北疆军饷三十七万两的先例——毛骧那边刚好查到了流水账,改天给陛下过目。”
殿里一下没了声。
胡惟庸的脸僵了整整两息。
“你——”
“别急,这个改天细聊。”林易冲他笑了笑。“今天先说正事。”
转向朱元璋,拱手。
“陛下,臣没什么补充的。丞相不同意很正常——被考核的人,没有喜欢考官的。”
朱元璋站起来。
“传旨。企管办即日设立,林易任主任。赐金丝楠木腰牌,刻‘钦差督办’四字。调拨内帑白银五千两为初始经费。”
顿了一下,看着跪在地上的胡惟庸。
“丞相的异议——朕知道了。驳回。”
胡惟庸跪在原地,脊背僵直。
左手在袖子里攥成拳,攥得骨节咯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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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
消息还不到一个时辰就传遍京城。
六部衙门全慌了。
户部有人悄悄打开锁着的柜子,翻出三本账册塞进炭炉。火苗蹿起来,满屋纸灰味。
工部新任尚书连夜把书房的字画摘了——全是外地官员送的。
兵部一个郎中回家关上门,把地窖里埋的两坛银子挖出来,驴车连夜拉到城外亲戚家。
刑部没人动。被林易查过一轮了,该烧的早烧完了。
整座京城的官宦人家,一夜之间烟囱冒烟的比平时多了三倍。巡夜火甲以为哪里走水,挨家挨户敲门——家家户户都说是在烧废纸。
——
丞相府。子时。
书房从里面锁了。窗户用厚布遮死,蜡烛只点一支。
胡惟庸坐在案后。
面前跪着三个人。
江南铁手门掌门。洛阳夜枭会执事。
第三个人没名字,只有一个代号——半吊子。
半吊子进门的时候,铁手门掌门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半步。纯是本能。
胡惟庸的声音很轻。
“价钱不是问题。”
桌上一只檀木匣子打开,码着整整齐齐的金叶子。一千两黄金。
“三天之内——我要林易死。”
半吊子始终没出声。
站起来,取了匣子,退到门口。
停了一下。
“三天太长。明晚够了。”
门开了又关。
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一丝响动都没留下。
胡惟庸独自坐在烛光里。
桌案底下,胡惟庸的腿在抖。
赌赢了,林易的脑袋明天摆在这张桌子上。
赌输了——
不敢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