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员,这都几点了?营长还不回来!”一连长猛地站起身,扯开破棉袄的领口,“营长发个电报,让把全营的汉阳造和老套筒全拉走,连生锈的弹壳都没留!现在咱们营就剩下几十把大刀片子,要是小鬼子今晚摸过来,咱们拿什么打?”
二连长跟着附和,语气透着焦躁:“就是啊!那陈宇就算再阔气,也是个独立旅的旅长。谁家好人拿崭新的枪换咱们的破烂?这摆明了是空手套白狼!营长八成是被人家给忽悠了!”
战士们交头接耳,嗡嗡声在院子里散开。
“我看悬,说不定营长半路遇上鬼子扫荡了。”
“咱们那堆破枪,扔在路上狗都不闻,能换新枪?我把这碾盘吃了!”
赵平停下脚步,猛地转头,目光扫过院子。
“都闭嘴!”副营长赵平低喝一声,“刘营长打仗没含糊过,这种事他比你们清楚!”
嘴上这么说,赵平心里也在打鼓。
陈宇的名头自从上次反扫荡后,在晋西北一直很响,但名头再响,也变不出凭空掉馅饼的好事。
现在全营的家底都没了,这要是真出了岔子,独立营明天就得解散。
“不等了!”赵平一把扯下帽子,摔在磨盘上,“一连长,带上你的大刀排,跟我顺着大路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一连长拔出背上的大砍刀。
就在这时,村口突然传来几声狗叫。
紧接着,木轮碾压冻土的“嘎吱”声顺着风飘进院子。
“有动静!”门口的哨兵大喊。
赵平一把抓起手枪,大步冲出院子。教导员石峰磕掉烟灰,跟着跑了出去。
村外土路上,十几个人影推着五六辆独轮车,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赶。
领头的汉子身形魁梧,走得虎虎生风,正是营长刘铁。
“老刘!”赵平迎上去,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独轮车上。
车上盖着厚厚的茅草,看不清下面装的什么,但看着体积,绝对不是他们拉走的那一百多支长枪。
赵平心头一沉,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营长,枪呢?”一连长急声问道。
刘铁停下脚步,没答话,只是咧嘴直笑。他这一笑,在夜色里显得有些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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