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兵营是日军最后一个硬骨头。
一个中队的日军退缩在砖石营房里,凭借工事拼死抵抗。
马广林带着二中队试探了一次,被里面的重机枪逼回来,折了两个人。
消息传到陈宇那里,回复只有一句:“山炮推上去,抵近直瞄。”
两门75毫米山炮被士兵们推到营房对面一百五十米处,炮口对准营房正面的射击孔。
三发。
营房正面墙壁被轰出两个大洞。里面的重机枪哑了。
特战爆破组趁烟尘未散冲上去,两包炸药从洞口扔进去。
爆炸之后,里面彻底没声了。
……
凌晨四点四十分。
城北一处坍塌的院落。
河野背靠着半截土墙坐着。
他的左腿中了一枪,是从不知道哪个方向飞来的流弹。绑腿被血浸透,军裤粘在皮肉上。
身边只剩七个人。
都是旅团部的参谋和传令兵,一个比一个狼狈。
越生还活着,被两个人架着,后脑的伤口用绷带草草缠了,人始终没醒。
枪声越来越近了。
哪里都是。
一个年轻的传令兵哆嗦着问:“参谋长阁下……我们往哪走?”
河野没回答。
往哪走?
西门被封了,北门被攻破了,东门南门早就是人家的了。
城外没有援军,电台在第一轮炮击中就炸了。
哪儿都去不了。
远处传来一阵喊话声,用的是日语,口音生硬但内容清楚:“放下武器,优待俘虏——”
河野闭上眼睛。
他想起昨晚在城门口,那个“关东口音的伍长”从他面前走过的场景。
当时自己只差一步就能识破。
一步之差。
他睁开眼,从腰间摸出南部十四式手枪。
旁边的传令兵吓了一跳:“参谋长——”
河野没看他。
他看着手里这把枪,忽然想笑。
独立混成第九旅团,满编五千余人。
从野鸡岭到中阳,七十二小时,折损殆尽。
输得干干净净。
他把枪口抵在太阳穴上。
“砰。”
一声枪响。
院墙外的喊杀声还在继续。
但这个声音,已经和河野没有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