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七日。
上午十点。
野鸡岭北坡核心阵地。
三号据点已经换了三拨人守。
赵德胜趴在壕沟里,拿望远镜扫了一圈北坡。
原本七个据点,现在只剩四个还有战斗力。五号据点在凌晨的炮击中被直接命中两发山炮弹,顶盖塌了,里面的一个班只跑出来三个人。
六号据点还在,但重机枪打坏了一挺,备用枪管也没了。
对面日军的攻势跟昨天完全不同。
不再是两个中队添油,而是三个中队齐头并进,左中右三路同时压上来。
前方二十米处,一个日军士兵翻过一块巨石,刺刀尖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赵德胜一把拉过旁边步枪手的三八大盖,半跪瞄准,一枪撂倒。
“弹药还有多少?”
一营长从侧面猫腰跑过来,声音嘶哑:“步枪弹不到两万发,机枪弹还能撑四五个小时。迫击炮弹……七发。”
七发。
赵德胜把枪还回去,抹了把脸上的灰。
“省着打。”他说,“机枪点射,步枪瞄准了再开。鬼子冲到五十米以内才用手榴弹。”
一营长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赵德胜喊住他:“告诉弟兄们,师座今天一定到。”
……
东麓。
王祥的阵地上更吃紧。
昨晚日军连续两次夜袭,第一次被打退,第二次趁着换班的空当摸上了第一道火力点。
一个班的人在黑暗中白刃格斗,杀退了日军一个小队,自己也伤了一半。
现在东麓能站着打枪的,还剩两百九十多人。
弹药比赵德胜那边宽裕一些,但那是因为人少了。
死了的人不需要子弹。
王祥蹲在窑洞口,嚼着一块冷了的杂粮饼。
他回头看了一眼窑洞里的伤员。
三十多个人横七竖八躺着,有的缺了胳膊,有的肚子上缠着渗血的布条。
野战医院那个医疗所已经忙疯了,两个军医连续做了十几个小时的手术,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
那个十六岁的小战士也在伤员里。
右肩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已经处理过了。
他单手抱着三八大盖,死活不肯放,“营长,我还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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