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送我去机场。她说孩子太小,不能淋雨。我亲了孩子的额头,亲了她的额头,背起背包,走出门。雨打在脸上,疼的。我没有回头。不是不想,是不敢。
到了机场,办登机牌,过安检,找登机口。每一步都像在走别人走过的路——沈鹤亭走过的路,1956年林深走过的路,徐鹤亭走过的路。他们都走过这条路,都从马瑙斯离开,都去了不同的地方。沈鹤亭去了中国又回来了,1956年的林深去了中国再也没有回来,徐鹤亭去了中国又回来了。我去了中国,还会回来吗?不知道。
飞机起飞了。马瑙斯在窗外越来越小,那些密密麻麻的屋顶,红色的、蓝色的、生锈的铁皮,挤在一起,像一堆生了锈的拼图。然后是雨林。从高空看,雨林不是绿色的,是黑色的。树冠太密了,密到阳光照不进去。塔在黑色里,看不见了。不是看不见,是被遮住了。它还在那里,在树冠底下,在黑暗里,在沈鹤亭的手上。他替我守,我替他活。
三十多个小时后,飞机在广州降落。出机场的时候,天快黑了。广州的傍晚灰蒙蒙的,分不清是雾还是霾。空气中有汽车尾气的味道,混着路边摊的油烟味。我上了一辆出租车,说了家里的地址。司机是本地人,没有聊天,我也没有说话。窗外的城市在倒退,高楼、天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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