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是自己人的血肉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他崩溃了。
他掉转马头开始往人群后面挤,用刀背抽、用肩膀撞、用战马硬顶,哪怕撞倒自己人也在所不惜。
“让我过去!让我过去!”
他嘶吼着,眼泪混着血水从脸上淌下来。
可他身后的人也在往回挤,两股力量撞在一起,他的战马被卡在中间动不了。
第二排陌刀落下来了。
这一次劈在他身后三个人的身上。
那三匹战马被齐腰斩断,马的后半身还立在原地,前半身已经飞了出去,骑手被甩在半空中,还在尖叫,然后落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声音。
那个年轻骑兵终于从人缝里挤出去了,可他一抬头,面前是一排背嵬军重骑。
铁蹄踏来,马刀横劈。
他最后看到的是一面铁色的胸甲和一双平静的眼睛。
然后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陆熊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他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副将的左臂被砍断,血流如注,却还在用右手挥刀拼命护着他。
“将军!走!快走!”
“快走啊将军,我们打不过他们。”
副将嘶声吼着,声音里带着将死的决绝。
陆熊猛地回过神来。
他扫视四周。
他的二十万铁骑,此刻还能策马站立的不超过五万人。
其余的都倒在了那片铺满尸骸的原野上,尸体叠着尸体,马尸堆着人尸,血把大地染成了一片暗红。
那些背嵬军还在缓缓推进,陌刀军还在一步一步前压。
铁靴踏在血泥里的声音沉闷而整齐,像死亡的鼓点在敲。
他的士兵在哭。
有人在哭喊着叫娘,有人在念着家里的妻儿名字,有人跪在马背上双手合十求神拜佛,有人在疯狂地大笑,笑得涕泪横流。
一个百夫长丢掉武器跪在地上,双手高举,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降了降了。
可一柄陌刀横扫过来,把他连同一匹倒地的战马一起劈飞出去。
陆熊终于再也撑不住了。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眶发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最后看了一眼正面那些铁甲巨人,那些巨人正踏着他士兵的尸体一步步向前走,每一步都踩碎一片希望。
他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字。
跑。
愣神的间隙,自己的二十万骑兵,就剩下这么点?
除了跑之外,他还有一个疑问。
你们这么强,你们丢城跑个寄吧啊?
曹尼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