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边天日。
那声音先是一阵尖锐的破空啸叫，紧接着是密集如暴雨砸在屋顶上的噼啪声。
箭雨落下。
大炎军前排的盾手高举盾牌，箭矢钉在盾面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像冰雹砸在木板上。
有人在盾牌后面咬着牙闷哼，箭矢穿透了盾牌边缘，擦过胳膊，拉出一道血口，血顺着小臂淌下来滴在靴面上。
也有人运气不好，箭矢从盾阵缝隙里钻进去，扎在面门上，一声不吭地仰面栽倒，手里的盾牌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绝大多数箭矢都被盾阵拦住了。
五万支箭，真正造成杀伤的不到两成，大炎军的阵线几乎没有受到太大动摇。
前排的盾手稳住了脚步，后排的长矛手从盾缝中探出枪尖，对着岳家军的方向发出震天的咆哮。
“大炎威武！”
而另一边的场景让陆玄戈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些箭矢落进陌刀军的阵中，像雨点打在铁瓦上。
箭尖撞在陌刀军的重甲上，崩碎了箭簇，折断了箭杆，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一万陌刀军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那些箭矢连他们的甲片都没能刮花一道。
有的箭矢钉在甲片缝隙之间，尾羽还在颤抖，但陌刀军士兵连低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那身甲……”
陆玄戈低声喃喃了一句，手指在缰绳上轻轻捻了一下，目光在那片铁色阵线上停留了片刻。
“前压。”
他不再等。
他就不信，搞不定这些人了。
命令下达，五十万步卒同时迈步，脚步声汇成一片沉闷的滚雷，从千米之外一寸一寸地向岳家军逼近。
盾牌拍击的声响混在脚步声中，节奏整齐，带着一种铁与木的粗粝共振。
岳飞的眉头微微一动，目光扫过对方整齐有序的推进阵型。
这支大军和之前那四十万炮灰确实不一样。
不愧是大炎主力。
虽然看起来不错，但是在他眼中，也仅仅只是不错了。
至于怕？
那是不可能怕的。
“前压。”
他抬手下压，语气平静。
陌刀军迈步。
三十万岳家军左右两翼同步跟进。
两军之间的千米距离在双方同时前压之下迅速缩短。
八百步。
五百步。
三百步。
大地在两军脚下共同震颤，尘土从无数铁靴下扬起，在晨光中翻滚如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