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去哪儿?”
汪昭眨眨眼。
然后用英语说道:
“NeW YOrk.”
纽约。
她说这两个词的时候,语气轻快得像是小姑娘,楚材也笑出了声。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
他人生最幸运的事情,大概不是拥有过权力,而是在失去一切之后,身边站着的人依旧是汪昭。
两人拖着箱子重新回到车站,买票,候车。
因为排华法案已经废除,他们顺利买到了包厢票。
火车一路向北,一个半小时后。
纽约到了,这一次,一切顺利。
华尔道夫酒店的大门向他们敞开,不过也是因为这家酒店接待过诸如李鸿章,宋美龄等,所以实际上他们入住的身份十分微妙,被接纳是因为他们的官方身份而非个人的华裔背景。
他们入住了一间装饰艺术风格的套房,英式装修,挑高近四米,巨大的落地窗俯瞰整座曼哈顿。
办理完入住后,两个人都累得不想说话,洗漱,换好衣服,然后并肩站到窗前。
夜色中的纽约像一片流动的星海。
无数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
楚材望着窗外,忽然觉得费城发生的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那些歧视和无奈都被眼前的纸醉金迷冲淡。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汪昭穿着睡袍,头发松松挽起,灯光落在她侧脸上,比窗外的夜景更让人移不开眼。
楚材想,有这样的美人美景在侧,谁还有空去计较那些扫兴的事情。
汪昭从酒柜里开了一瓶干白,两人碰了碰杯,玻璃杯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喝完酒后,汪昭在床头发现了一叠酒店便签。
她随手抽出一张。
楚材则从行李里取出那支玳瑁钢笔递过去,那是很多年前她送给他的礼物,这些年一直带在身边。
汪昭接过钢笔,莞尔一笑。
随后低头写下一行字,钢笔尖划过纸张,留下清秀而坚定的一行字:
钱塘江上潮水来。
今日方知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