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栋小楼安静空旷,还带着一点新装修后的木料气味。
如今只差把个人物品搬进来,就能住人了。
汪昭坐到沙发上,穿堂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
她原本只是想歇一会。
可不知不觉间,她竟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再醒来时,她猛地坐起身,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手表。
还好。
只睡了半小时。
她长长松了口气。
如今这个时候,她已经不敢让自己彻底放松了。
之后她又把小楼上下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这才交代好门房和佣人,重新坐车赶往码头。
回南京的路上,汪昭心情复杂得厉害。
她这次来台湾,严格来说,是秘密来的。
作为楚材的太太,她若大张旗鼓出现在台湾,只怕第二天就会被报纸拿来大做文章。
如今外头本就风声鹤唳。
若被人知道楚材已经提前转移家产,只会更加难看。
所以她必须尽快回南京。
至少明面上,她还得维持一种“始终留在南京”的假象。
船重新离港的时候,汪昭站在船舷边,回头看了一眼基隆港。
等辗转回到南京,重新踏进安澜居的时候,汪昭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一点。
可她还没来得及真正喘口气,楚材的电话就打了回来。
电话线那头杂音很重,楚材声音也透着点疲惫,“二月正式南迁广州。”
汪昭握着电话,沉默了几秒,“知道了。”
其实如今已经没什么可收拾的了。
值钱的东西,早就转去了台湾。
安澜居里剩下的,不过是些日常用品和带不走的旧东西。
汪昭开始遣散佣人,把常用物件简单收拾成两个箱子。
至于其他的,她没再带。
她站在二楼,看着渐渐空下去的安澜居,忽然想起当年刚搬进来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年轻。
总觉得人生长得没有尽头。
可一转眼,这栋房子竟也到了要被舍弃的时候。
“我要和你说再见了啊...”汪昭轻轻的对安澜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