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中山北路眷村,当过兵,五年,家属联系人:李福远。
登记军官把册子转过来看了一遍。手指点在"李福远"三个字上。
"这是谁?你可不要瞎写。"
张浩浩陪着笑,脸上挤出一副憨厚的表情。
"长官,这是我收养的干儿子。十五岁了,在家里能顶上事儿。就是吃得多,费粮食。"
方天朔在旁边噗嗤一声,差点笑出来。他赶紧用拳头抵着嘴假装咳嗽,把笑憋了回去。
登记军官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他把登记册合上,扔回桌上。
"欢迎你们光荣参军入伍。而且是宪兵。这是多少人挤破门槛都进不来的部队。"他的语气像是在念一段说了一百遍的开场白,"过两天我会派人到眷村给你们家属打招呼,顺便把你们的证件取回来。"
张浩浩试探着问了一句。
"长官,我们自己回去取不行吗?"
登记军官斜了他一眼。
"自己取?你们跑了怎么办?"
张浩浩的笑容又往上堆了堆。
"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来的好部队,我们怎么可能跑呢。我俩干一行爱一行,说不跑,就不跑。"
登记军官懒得跟他绕,站起来往营房方向走。
"到时候再说。这会儿跟着我来领军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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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军需处领了军服。宪兵的制服,卡其色的,军衔是列兵。白色钢盔一顶,白色手套一副,宪兵臂章一个,黑色军靴一双。
军服换上之后,张浩浩在一面落了灰的穿衣镜前照了照。镜子里是一个穿着宪兵制服的矮个子,钢盔戴在头上大了一圈,耷拉着,盖住了半个额头。
"这帽子也太大了。"
方天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自己的军服倒是很合身,穿上之后腰板一挺,从镜子里看过去,跟外面那些真宪兵没什么两样。
换完军服,副官把他们领到了食堂。
食堂不大,四排长条桌子,每排坐二三十人。饭菜是两素一荤一个汤,主食是白米饭。荤菜是芹菜肉丝,素菜是炒空心菜和炒豆芽。汤是紫菜蛋花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