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办公室里,两人分宾主落座。
秘书送上两杯顶级的君山银针后,便退了出去。
沈逸斋亲自为郑耀先续水,闲聊着一些书法见闻和古玩趣事。
郑耀先对答如流,其见识之广博,连沈逸斋都暗暗心惊。
他发现,眼前这个人无论跟他聊什么都能说到点子上,而且总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一番交谈下来,沈逸斋已经将他引为知己。
“郑先生。”
沈逸斋放下茶杯,终于进入了正题。
“你今日前来,恐怕不只是为了看那几枚刀币吧?”
“沈行长慧眼如炬。”
郑耀先笑了,他知道铺垫已经足够了。
他将随身带来的布袋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用锦缎包裹的卷轴,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在下此来,一是为行长送上一份薄礼,二,是想和行长做一笔交易。”
沈逸斋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卷轴上。
当他看到锦缎上“内府珍赏”的绣金字样时,呼吸不由得一滞。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系带,将卷轴缓缓展开。
当王羲之那行云流水、气象万千的字迹映入眼帘时,他整个人都像是被定住了。
“《快雪时晴帖》……孙氏摹本……”
他喃喃自语,伸出手,指尖在距离纸面几毫米的地方虚虚拂过,眼神里满是痴迷和震撼。
过了许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卷轴重新卷好,脸上带着一丝苦笑。
“郑先生,如此重礼,沈某受之有愧。你说的交易,是什么?”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份礼越重,对方所求之事就越大。
“我想用这份礼,买沈行长三天。”
郑耀先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沈逸斋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什么意思?”
郑耀先不再绕圈子,将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及日军的刺杀计划,简明扼要地和盘托出。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逸斋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等郑耀先说完,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
“又是日本人。”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是喜是怒。
“除了这些偷鸡摸狗的伎俩,他们还会什么?”
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恐惧,反而是一种深深的厌恶。
“郑站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放下了茶杯,称呼也变了。
“但这幅字,还请你收回。至于刺杀……沈某这些年经历的,也不止一两次了。如果因为害怕,就取消这次晚宴,那笔至关重要的贷款怎么办?前线几十万将士的军饷和冬衣,又从哪里来?”
“我沈逸斋一条性命,微不足道。但国家的利益,绝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而受损。”
他的话,说得掷地有声。
郑耀先料到了他会是这个反应。
这个“财神爷”,骨头比他想象的还要硬。
“沈行长高义,佩服。”郑耀先点了点头。
“我正是知道您不会退缩,所以才来找您。我不要您取消晚宴,我只要您,完完全全地配合我。”
“配合你?怎么配合?”沈逸斋看着他。
“在我的银行里,到处布满你的特务?让我的客人们,尤其是那几位美国朋友,在枪口下吃饭签约?郑站长,你不觉得这很荒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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