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馆门口缓缓停下。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上闭目养神的梁承烬和一脸平静的吴雨德,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心里把赵简之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这哪里是送礼,这分明是送命。
眼前这位爷,可是军统里煞神一般的存在,他要是不听话,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梁……梁先生,唐公馆到了。一会儿进去,您几位千万……千万别乱说话。唐公馆的规矩大,那位……脾气不太好。”
“放心,我们是来送礼的,不是来砸场子的。”梁承烬睁开眼,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让谢志磐心里一阵发毛,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他只能硬着头皮,领着梁承烬三人走向那座灯火通明,却处处透着森严气息的公馆。
公馆的客厅里,唐绍仪正坐在一张红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闭着眼睛养神。
他虽然已经年过七十,但保养得很好。
身上还带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老爷,北平来的古董商,梁先生到了。”谢志磐弓着腰,恭恭敬敬地禀报道。
唐绍仪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在梁承烬身上打量了一下,没看出什么特别的。
“东西,带来了吗?”
他的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压力。
“带来了。”梁承烬没多废话,对身后一挥手。
跟在后面的李阿大和相强伟,抬着一个沉重的梨花木箱,沉稳地走了进来。
然后将箱子放在了客厅中央的地毯上。
“打开,我看看。”
“是。”
木箱被打开,里面铺着厚厚的明黄色锦缎。
锦缎之上,静静地躺着一件精美绝伦的汝窑三足洗。
那釉色温润如玉,在客厅水晶吊灯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天青色光泽。
唐绍仪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快步走了过来。
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从自己马甲口袋里掏出一个西洋放大镜,弯下腰就着灯光,仔仔细细地鉴赏起来。
“开片自然,釉色纯正……是真品!好!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他看得如痴如醉,嘴里不停地赞叹着。
手指在瓷器边缘轻轻摩挲,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客厅里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门口站着的两个警卫,都被这件稀世珍宝吸引了。
没有人注意到,梁承烬和吴雨德,已经悄无声息地,一左一右地走到了他的身后。
他们的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短柄斧。
“我说唐先生......”
梁承烬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很轻,很平淡。
“这件宝贝,您还喜欢吗?”
唐绍仪正看得入神,头也没抬,下意识地回答道:“喜欢,太喜欢了!”
“喜欢,就送您上路吧。”
话音未落。
两把斧头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同时从左右两个方向,狠狠地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