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的冬天,比安徽冷得多。
刺骨的寒风卷着沙土,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梁承烬、赵简之和钟定北三个人,已经在鲁南的丘陵里转了两天两夜。
他们身上的军装早就被河水泡得不成样子,又在山林里挂得破破烂烂,活像三个叫花子。
最要命的是,他们断粮了。
“九哥,我……我快走不动了。”
赵简之嘴唇干裂,一屁股瘫倒在一块石头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再找不到吃的,咱们就得交代在这了。”
钟定北靠在一棵枯树上,脸色苍白,一言不发。
他的伤口发炎了,一直在发着低烧。
梁承烬的状况也没好到哪去,但他还在坚持。
他用刺刀从树上刮下一块树皮,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苦涩的汁液刺激着他的舌头。
“再坚持一下。”他的声音沙哑,“翻过前面那道梁,应该就能看到人了。”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山道的拐角处传来。
三人立刻警觉起来,迅速找到掩体,然后握紧了手里的枪。
很快,一队骑兵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看军装,是国军。
为首的一个军官,看到他们三个这副狼狈的模样立刻勒住了马,举起了手里的枪。
“站住!什么人?”
梁承烬从石头后面站了出来,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长官,我们是三十三集团军的,跟大部队冲散了。”
那军官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们,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三十三集团军的?冯治安的兵?”他冷笑一声。
“我看你们倒像是逃兵!把枪放下,跟我们走一趟!”
“我们不是逃兵!”赵简之火了,也站了起来。
“砰!”
那军官毫不犹豫地朝天开了一枪。
“老子说你是,就是!再敢废话连你一块毙了!”
梁承烬按住了冲动的赵简之,摇了摇头。
他们现在弹尽粮绝,钟定北还发着烧,根本不是这队骑兵的对手。
三人最终被缴了械,像犯人一样被押送到了一个临时营地。
营地里,到处都是伤兵和疲惫的士兵。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和草药味。
一面写着“五十九军”的大旗,在寒风中飘扬着。
“张自忠的部队?”梁承烬心里一动。
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撞上了这支铁军。
他们三人被带到了一个连部的帐篷里。
连长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划到嘴角,让他看起来十分凶悍。
他看了一眼梁承烬三人,又看了看那队骑兵交上来的报告,眉头一皱。
“逃兵?”刀疤脸连长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挨个打量着。
当他的目光落到梁承烬身上时,停顿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
“梁烬。”梁承烬报了一个假名。
“以前在哪个部队?”
“西北军,三十七师。”
“西北军?”
刀疤脸连长的眼神缓和了一些。
“跟我们五十九军,也算是同根同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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