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军和中央军之间,那是几十年的深仇大恨和积怨。
这种不信任,是深深刻在骨子里的。
“那……王老哥,你的意思是?”
“离他远点。”
王六福一字一句,咬的极重。
“我们川军的事,我们自己说了算。绝不能让他一个外人,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撒尿!”
“我这次来,也是代表司令的意思。我们已经商量好了,等到了徐州,我们就联名向战区司令部请命,要求把这个姓梁的调走。我们川军,不需要什么督导专员!”
刘诺看着王六福,心里翻江倒海。
一边,是与他相交多年,一同在四川死人堆里打出来的袍泽弟兄。
另一边,是那个相识不久,却对他有换装发饷再造之恩的年轻将军。
他该信谁?
就在他们密谈的时候,刘诺帐篷外几十米远的角落里。
梁承烬和钟定北,正通过从日军那里缴获的有线窃听器,将帐篷里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九哥,这个王六福,果然有问题。”钟定北低声说。
“不,恰恰相反。”
梁承烬冷笑一声。
“他越是表现的处处为川军着想,越是急着挑拨我和刘诺的关系,就越能说明,他根本不是内鬼。”
“那内鬼是谁?”
“内鬼,肯定是那个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甚至还在背后帮我说话的人。”
梁承烬的目光,望向远处另一座亮着灯的帐篷。
那是刘诺的参谋长,孙远奇的帐篷。
这几天,钟定北的监视网撒的非常大。
他发现,所有川军将领,或明或暗,都对梁承烬这个外人抱有极大的警惕和戒心。
唯独这个孙参谋长,表现的异常平静,甚至有些过分的热情。
他不仅在公开场合多次大声赞扬梁承烬雷厉风行。
还主动向梁承烬汇报部队的详细情况,完全是一副全力配合的姿态。
但钟定北也发现个细节。
这个郭参谋长,每隔两天都会以检查岗哨为名,独自去后山一个极其偏僻的哨位,待上不短的一段时间。
那个哨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周围没任何其他的部队驻扎。
梁承烬把赵简之叫过来。
“简之,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报告九哥!都弄好了!六门迫击炮,炮口擦的比我脸都干净!炮弹也都码的整整齐齐!就等您一声令下,保证把那山头给彻底轰平了!”
“不急。”梁承烬眼中寒光一闪。
“等鱼儿,再游的深一点。”
他要等的,是孙远奇下一次去哨位的时间。
他要当着所有川军将领的面,亲手揭开这个樱的真正面目。
同时,他还要漂漂亮亮的完成戴笠亲自交给他的那个任务。
只不过,这杀人的方式,得好好改一改。
戴笠要一具尸体,日本人要一场哗变。
很好,那他就送他们一场大戏。
这出戏的名字,就叫借刀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