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物,心明眼亮,听得身后风响,不回头亦知攻势来路。脚步轻挪,侧身避让,指尖一弹,正中对方虎口。
“当啷!”短刀落地。何月顺势一肘,撞在对方胸腹之间,力道收放有度,将其撞得连连后退,弯腰干呕。何月缓声道:
“暗箭伤人非正道,阴私诡计岂能骄?
立身但存三分善,莫使良心堕暗潮。”
另一侧,两名恶徒一左一右夹击公孙离,拳脚齐出,凶悍蛮横。公孙离身法翩跹,穿梭于拳脚之间,双手倏然探出,扣住二人手腕,借力一带一绊。
“扑通!扑通!”两声闷响,两名壮汉立足不稳,双双栽倒在地,尘土满身。公孙离立在原地,浅吟一句:
“恃强欺弱逞豪强,不解人间道义长。
纵使拳头能服众,难教心底沐天光。”
最后两名恶徒手持粗木大棍,奋力劈砸,势大力沉,直取花月初。花月初性情温润,却守善护弱,绝不退让。脚步轻移,以柔卸力,双臂格挡之间,将棍上蛮力一一化解。待对方招式用老,双手轻轻推送,两股绵柔力道迸发,将二人推得撞在街边土墙之上,头晕目眩,再无战力。
花月初叹道:
“一身气力本谋生,何故行凶害众生?
放下凶心归本善,方知世上有温情。”
瞬息之间,七八名横行街市的恶徒,尽数被六人徒手制服。无人重伤,无人殒命,却个个倒地挣扎,再无半分凶威。
全场百姓目瞪口呆,先前的麻木冷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羞愧。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是面色发红。
被救的老农、农妇连忙携着孩童上前,伏地叩首,泪落衣衫:“多谢六位恩公出手相救!我等流离四方,见尽人心凉薄,原以为世间再无公道,今日得遇诸位,方知正气尚存!”
一名街边摊贩率先走出人群,拱手躬身:“我等本土之人,眼见弱小被欺,却个个畏缩不前,实在惭愧!多谢列位壮士,为我镇上扶起正气!”
话音未落,其余百姓也纷纷上前,有的捡拾散落粮食,有的帮扶流民推车,有人指着倒地恶徒厉声斥责。原本寒凉的街巷,一时暖意升腾。
周疤子被制在地,又惧又怒,色厉内荏地嘶吼:“尔等可知我的靠山?乡绅权贵、县衙差役皆有交情!今日敢打我,休想安然走出清河镇!”
何日缓步走到他身前,目光沉静,开口说道:
“权势虽高难盖天,人心公道永相传。
你倚豪强欺良善,纵有靠山也徒然。
你仗蛮力横行市井,欺凌流离老弱,凉了一方百姓心肠。人心一冷,世道必乱,待到那时,再大的权势,也难自保。”
白洁上前一步,接道:
“横行乡里逞凶顽,错把强权作靠山。
不见苍生皆怨怼,祸根早已暗中攒。”
何月道:“你看似凶悍,实则内心怯懦。不敢直面豪强,只敢欺压弱小;不敢坚守正道,只敢随波逐流,此乃人心至劣之处。”
公孙离道:“今日留你性命,不加重罚,便是要你睁大眼睛看一看,何为公道,何为人心。”
花月初温声而言:“蛮力可压人身,善念方能服心。若能改过迁善,尚可立足凡尘。”
一番言语,句句直击本心。周疤子浑身颤抖,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惶恐与羞惭。
何年立在一旁,纵观全场百态,见流民得安,百姓醒悟,恶徒伏首,缓缓开口,作结诗云:
“收起仙威入俗尘,初经劫难度凡身。
看穿冷暖知心性,悟透悲欢见本真。
百战只除天外寇,一游方醒世间人。
从今踏遍红尘路,大道圆满证真身。”
“今日入世第一难,识心劫,已然初成。”
“我等收圣力,敛仙威,以凡躯入市井,见弱苦、遇强横、观冷漠、逢醒悟。知晓人心有贪恶,亦有良善;世路有寒凉,亦有温情。”
“诸天征战,只能平定外患;红尘炼心,方能筑牢道基。此番只是开端,前路漫漫,百态丛生,你我且携手同行,历遍凡尘诸劫,勘破万般虚妄,以求大道圆满。”
长街清风拂过,吹散旧日寒凉,唤醒满城良知。清河镇的烟火街巷之中,一场寻常纷争,一番人心试炼,让六位昔日镇魔灭寇的圣道高人,悟得红尘真谛。
此后布衣行脚,踏遍九州街巷,一桩桩是非、一层层劫难、一幕幕人情,接连而来。封武历劫路漫漫,红尘悟道向青天,且看六人如何步步前行,圆满无上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