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徒弟。”傅师傅说,“我在省城收了两个徒弟,大徒弟叫郑建设,跟着我学了大半辈子,省城好几栋大楼都是他主持施工的。
二徒弟叫许小波,这小子跟我学了十五年,别的都不爱,就爱琢磨园林和四合院。
省城公园里的假山亭子、几个老院子翻新,都是他的手笔。”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笃定:“我让小波把手头的活放了,带人过来。
这两座院子,我亲自盯着,一砖一瓦都得给我装到最好。
你信不过我找的人,总信得过我自己的人吧?”
林国强笑了:“傅叔,您找谁我都信。
走吧,咱们这就去打电话。”
两人走出堂屋,穿过天井里铺了一半的青砖地。
傅师傅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被划破了漆面的隔扇门,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苦笑:“干了一辈子建筑,让个包工头打了脸。
这事要让我那两个徒弟知道,非得笑话我好几年。”
“那您就让他们来给您长脸。”林国强说。
傅师傅哼了一声,迈过门槛走进巷子里。
午后的阳光正毒,照在青砖灰瓦上白花花地晃眼。
他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这个老人是那个在建筑行当里站了一辈子,经手过无数大工程,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的老匠人。
走到饭庄大厅的时候,傅师傅忽然回过头来。
“国强,刚才你那几句话,是真心的?”
“哪几句?”
“搞建筑的,不是算命的,人心变质,不是我的责任。”
林国强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发自肺腑。”
傅师傅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林国强的肩膀。
他走到柜台前拿起电话听筒,拨了省城的区号。
“喂,小波?是我,把你手头的活放一放,带上你的人来清河县。
清河县有个急活,两座四合院装修,你师父亲自设计的。
对,就是上回在信里跟你提过的那两座。
之前请的装修队偷工减料,被我当场揪出来了。
你带上你的人,带上你的家伙事,给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