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表情从恼怒变成了铁青。
直起腰来,深吸了一口气。
“你自己说,还有哪些地方偷工减料了?”
陈友亮的脸色已经从白变成了灰:“没、没有了,就这几处……”
“你当我瞎?”
傅师傅一巴掌拍在门框上,整扇门都跟着震了一下,“墙皮抹灰的水泥标号不够!
青砖铺地的砂垫层少铺了至少两公分!
还有这房梁上的木雕挂落,你用的是水曲柳还是榆木?
我单子上写的可是红松!
你以为刷了层清漆就能糊弄过去?
红松的纹理是直丝,这块料子的纹理是山纹!你睁大眼睛看看!”
陈友亮被这一连串机关枪似的质问打得哑口无言。
额头上的汗珠子已经汇成了流,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干活的几个工人。
那几个工人早就停了手里的活,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
当初饭庄装修的时候,傅师傅天天盯在工地上。
他老老实实按单子用料,一分钱都没敢省。
可这回不一样。
这回傅师傅忙,林国强也忙。
山上牧场那边工期紧得火烧眉毛。
两个人十天半月也来不了一趟。
他以为没人盯,就动了贪念。
木料换了便宜的,油漆换了便宜的,水泥标号也降了,省下来的钱能多挣好几百。
他心想等装修完了木料都封在墙里漆里,谁能看得出来?
可他忘了傅师傅是干什么的。
这个人在建筑行当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
经手的工程从省委招待所到县城饭庄。
什么材料什么工艺什么猫腻,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
“你这不光是偷工减料。”傅师傅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但那低沉的语气比刚才的咆哮更让人脊背发凉,“你这是在砸我的招牌。
我给林老板设计的院子,你来给我装成豆腐渣?
你让林老板以后住进去怎么安心?你这叫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