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气终于在几场连绵的秋雨后被彻底浇熄,空气中弥漫开清爽的凉意,伴随着日渐浓郁的桂花甜香。
金风送爽,玉露生凉,转眼便到了八月十五,中秋。
在谢家,中秋是个极重要的日子。
谢雨辰父母去得早,家族嫡系人丁不算兴旺,但他为人宽厚练达,赏罚分明,对底下人极好。
许多早年跟着谢家、或是后来被谢雨辰提拔重用的掌柜、管事、伙计,早已将谢家视作安身立命之所,对这位年轻却手段了得的家主,更是忠心耿耿。
因此,每年的中秋家宴,只要人在京城,或能赶得回来的,无一例外都会齐聚谢宅,热热闹闹地吃顿团圆饭,既是对家主的敬意,也是对“谢家”这个大家庭的归属。
今年的中秋宴,设在前院最大、最敞亮的花厅“澄晖堂”。
天色尚未全黑,澄晖堂内外早已是灯火通明,数十盏精致的琉璃宫灯、羊角灯高悬,将雕梁画栋照得熠熠生辉。
数十张铺着喜庆红缎的圆桌整齐排开,上面已摆好了各色干果蜜饯、时鲜水果。
后厨里锅勺碰撞、香气四溢,穿着统一青色短褂的仆役们端着托盘,步履轻快而有序地将一道道精心烹制的佳肴美馔呈上。
林林总总,琳琅满目,色香味俱佳,引得人食指大动。
谢雨辰作为一家之主,自然坐在主桌正中的主位。
他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暗纹团花的长衫,外罩同色系的无袖褙子,腰间系着墨玉腰带,显得清俊挺拔,气度雍容。
而他的身侧,那个常年空置、只在年节时摆放一副碗筷以示尊敬的位置,今年,第一次,坐了一个真实的人。
沈昭宁。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质地极佳的月白色交领襦裙,外罩同色绣银线缠枝莲纹的半臂,颜色比平日惯穿的纯白略暖,在明亮的灯火下泛着柔和的珠光。
墨发并未梳成复杂的发髻,只是用一根通体无瑕的羊脂白玉簪松松绾起,斜斜插在脑后,垂下几缕碎发,衬得脖颈修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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