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在顾承渊身边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见顾承渊用这种语气承认失败。
没有愤怒。
没有自我安慰。
甚至没有把失败归结为题目不公平。
因为顾承渊很清楚，题目越难，越能说明陆晨被评委组放在什么位置。
如果他面对陆晨的题，大概率也能救回一部分。
但他未必能在第十二分钟前就等着心脏骤停。
更未必能把几条互相冲突的病理线同时压住。
他终于明白，陆晨身上最可怕的不是神乎其神的操作。
而是他总能在混乱里看见死亡路径。
然后提前截断它。
……
赛场里，掌声还在继续。
主持人好几次试图控场，都被热烈的声音压了下去。
评委席上，主评委也没有立刻打断。
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满分值得这阵掌声。
陆晨终于站起身。
他没有做夸张动作，只是向评委席轻轻点头。
随后，他又向模拟中心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面没有真正的病人。
可他仍旧习惯性地确认了一下最终状态。
这个细节被镜头捕捉到。
直播间里原本疯狂的弹幕忽然多了另一种声音。
【他刚才是不是还看了病人一眼】
【模拟患者也要确认状态】
【这就是医生本能吧】
【满分之后第一反应不是庆祝，是看病人稳没稳】
【我突然理解为什么他能走到这里】
赵明看到弹幕，忽然安静了一下。
他看向陆晨，心里那种兴奋变得更深。
不只是为成绩兴奋。
也是为自己能亲眼见到这样一个医生而兴奋。
林卓站起来，主动走到陆晨面前。
“恭喜。”
陆晨看向他。
“你今天也很稳。”
林卓苦笑。
“你这句夸奖现在含金量有点高。”
周浩然也走过来。
“我之前只输你一点的时候，还觉得努努力能追一追。”
他看着大屏上的满分，语气有些无奈。
“现在看来，得换一种追法。”
陆晨问。
“什么追法。”
周浩然笑了笑。
“先别被你甩得看不见背影。”
几人都笑了一下。
顾承渊终于从观摩区走过来。
他走得不快。
但每一步都很稳。
助手想跟上，却又停在原地。
这种时候，顾承渊不需要别人替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