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和王四眼神木然,像是没听见。
陆少鸣踹了他们一脚。
“听见没有!快点!别装死!”
两人还是没反应。
张道玄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清气,轻轻点在两人眉心。识海里的禁制微微一动,两人瞬间浑身抽搐起来,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要么发消息,要么现在就尝尝神魂炸裂的滋味。”
张道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们的记忆被抹了,但疼还是能感觉到的,对吧?”
赵三疼得额头冒汗,哆哆嗦嗦地开口。
“我……我发……”
张道玄收回手。赵三颤抖着拿起传讯符,按张道玄说的内容,将讯息输了进去,然后捏碎了符纸。
一道淡青色的微光闪过,讯息顺着气脉传了出去。
陆少鸣看着传讯符化作飞灰,有些纳闷。
“先生,玄机子肯定知道这俩小子被俘了,咱们发假消息,他能信吗?”
“不信”
张道玄坦然道。
“啊?”
陆少鸣愣住了。
“不信咱们还发?那不白费功夫吗?”
张道玄摇了摇头,望向远处的山峦,缓缓道。
“不用他信,只要他疑就行。”
“玄机子本就是多疑的性子,收到这条消息,他心里肯定会犯嘀咕:是真是假?叶风雨是不是真去了黑石关?武禁司会不会在那边设了埋伏?哪怕他明知道大概率是假的,也得分神去琢磨,得分派人手去核实。”
“高手过招,差的就是这一分神。”
他转过头,看着陆少鸣,语气平静。
“刀尖上跳舞,每一个小细节,都能影响最后的结果。能让他乱一分心神,我们就多一分胜算。”
陆少鸣听得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原来如此!先生高明!那老狐狸本来就疑心重,收到这消息,指不定得琢磨多久,正好给咱们拔暗哨争取时间!”
张道玄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他抬眼望向山坳外的密林,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玄机子,你的心思,我摸得很清楚。
你布你的蛊阵,我走我的棋。
咱们看看,到底是谁先落子失误。
太阳渐渐西沉,暮色很快笼罩了山林。
山坳里的队伍已经休整完毕,士卒们熄灭了火堆,检查好兵器,个个精神抖擞。叶风雨翻身上马,来到张道玄面前。
“先生,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张道玄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今夜的目标,拔除太白山上所有叶家暗哨。三人一组,配合行动,遇到带蛊的死士,先封经脉,再动手,不要给他们引爆的机会。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众人低声应和,声音不大,却气势十足。
“出发。”
张道玄一声令下,队伍悄无声息地散开,像十几道黑影,融入了沉沉的暮色里。
山林间只剩下风吹松枝的簌簌声,一场无声的拔哨之战,即将在太白山深处打响。
而回山县城里,夜色也渐渐浓了。
城南废弃粮铺的后院,四十多名武禁司人手已经全部到位。
众人换上了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手里的兵器都用黑布缠好,避免反光。
五组人分列站好,每组的队长都拿着任务简图,最后一遍核对行动路线和撤退接应点。
李长空站在台阶上,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挎着长刀,眼神锐利如鹰。
他看着底下的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兄弟们,叶家在咱们回山县的地盘上,私设邪阵,动用寒蛊,欺人太甚!”
“以前咱们藏着掖着,是顾全大局,不想撕破脸。可现在,人家都把刀架到咱们脖子上了,再忍,就不是顾全大局,是窝囊!”
“今夜,咱们不搞大阵仗,但要让叶家清清楚楚地知道,回山县,还是武禁司的地盘!”
底下众人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眼神里燃着火。
他们藏在暗处太久了,
忍得也太久了。
李长空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刀,刀身映着月光,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望着西大街的方向,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今晚,就让回山县的天,变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