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砚书坐在办公桌后,正翻看刚才苏利娅他们截获的情报摘要,钢笔在文件上划出利落的批注。
陈凤霞端着一杯温好的热水走进来,放轻脚步。
“部长,已经十点了。”
“大院里差不多都走空了,您也该下班了。”
霍砚书笔尖没停,随口应道。
“你先走吧。”
“东西收拾好直接回家,年后再来上班。”
陈凤霞抿了抿唇,心里掠过一丝失落。
她跟在他身边三年,逢年过节加班,哪次不是她陪着最后走。
可这话她不敢说,只乖巧地点点头。
“好,那您也别熬太晚。”
“我把您的保温杯留在这儿,水还热着。”
她收拾好自己的文件包,轻轻带上门出去。
可她并没有往大门走。
陈凤霞绕到办公楼侧门的阴影里,攥着脖间的羊毛围巾站住了。
她今天特意没骑自行车,大年二十九,公交早就收班了,大院里也难找到顺路的车。
等霍砚书出来,她就假装刚走出来,说车坏在了半道,顺理成章请他顺路送一段。
深夜、同车、大年二十九的夜色,总能比白天多几分不一样的气氛。
她抱着这点心思,在冷风里站了七八分钟,终于看见办公楼正门走出一道挺拔的身影。
霍砚书披着军大衣,手里拿着公文包,脚步沉稳。
陈凤霞心里一喜,刚要抬脚走出去,却见他没有往大门外的停车棚去,反而脚步一转,径直朝着信息技术部机房的那栋办公楼走去。
她的脚步猛地顿在原地。
脸上那点精心准备的、柔弱又自然的笑意,瞬间僵住。
血色一点点从她脸颊褪下去,她攥着围巾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连指甲嵌进掌心都没察觉。
他不回家。
他不去停车棚。
他往技术部走。
深夜十点,大年二十九,他要去找苏利娅。
冷风卷着细碎的鞭炮碎屑吹过,陈凤霞站在阴影里,看着霍砚书的背影消失在技术部办公楼的楼道口。
心口像被浸了冰的手攥住,又冷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