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军中讲究阵列。”
“一门炮出了问题,伤的就不只是几个炮手。若是周围的士卒因此乱了阵脚,整片炮阵都可能跟着崩。”
他眯起眼睛。
“炮若炸膛,死的不止是炮手,整个炮阵都会崩。”
这句话说得不重。
却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倒是难得。”公输逾白咧了咧嘴。
“什么难得?”
“你小子居然还知道怕死人。”
顾长生翻了个白眼。
“我又不是疯子,打仗本来就是要死人的,可该死在敌人手里的,不能先死在自己人造出来的东西上。”
公输逾白重新低头,翻看那些试制记录。
几处失败数据被顾长生特意标了出来,旁边还写着原因推测与尚待验证的问题,没有为了好看而隐瞒失败,也没有把尚未验证的东西说成已经成熟的技术。
这一点,让公输逾白颇为满意。
他见过不少自诩聪明的人。
拿着几张图纸,便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天下机巧,弄出一点新玩意儿,就恨不得敲锣打鼓,让所有人知道自己的本事。
可真正的冶铸之术,从来不是画几条线、标几个尺寸那么简单。
铁料从哪里来,炉温如何控制,模具怎样制作,铸成之后如何检验,每一个环节都可能要人命。
尤其是火炮。
那东西一旦出了岔子,可不会因为制造者是个聪明人,就只炸坏一块铁。
“你就这么相信老夫?”
顾长生摊手笑道:“三十年前能把紫霄圣皇打得半张脸都保不住的人,我有什么不信的?”
“放屁!”
公输逾白当场骂道:
“老夫问的是手艺,不是让你拿旧账给我戴高帽子!”
“手艺也信。”
顾长生看了眼桌上的机关鸟,笑眯眯地道:“您要是没这本事,我今天就不会跑这一趟了。”
公输逾白瞪了他一眼。
半晌,终于没忍住,笑骂了一句: “你这小子,嘴里就没一句正经话。”
“不过前辈,眼下还有一件事,比造炮更急。”
顾长生脸上的玩笑渐渐褪去,目光落向石屋深处。
那里有一扇紧闭的铜门,门后是他经营了三十年的机括工坊,再往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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