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偏殿。
最后一批官员退下后,殿门缓缓合拢。
李沧月坐在御案后,手里还拿着一本奏折,顾长生在旁边等了片刻,见她迟迟没有放下的意思,忍不住敲了敲桌面。
“还看?”
李沧月头也没抬,“看完这本。”
“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
李沧月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顾长生往椅子上一靠,“年关还有两天,宫里也要准备年节。你这个皇帝倒好,准备把自己累死在御案上?”
“如今你才是帝君,我是大乾皇帝。”
“行,陛下英明。那陛下更应该以身作则,早点休息,给天下百姓做个表率。”
李沧月瞥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油嘴滑舌。”
话虽如此,她还是将奏折合上,吩咐宫人收拾御案。
顾长生这才满意。
“这才对嘛,政务又不会长腿跑了,明天再看也一样。”
李沧月没有接他的话,转而问道:“大炮的图纸,进展如何?”
顾长生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图纸还在完善,工坊那边也试着做了一些零件,但问题不少。”
“什么问题?”
“材料、锻造、加工精度,哪一样都不简单。”
他拿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继续道:“普通兵器只要能用,很多细节可以慢慢打磨,可炮管不行。承压不过关,炸膛就是要人命的事。我宁可慢一些,也不可能拿士兵的命去赌。”
李沧月点了点头,没有催促。
“还缺什么?”
“铁料、工坊、人手都能慢慢补齐,真正缺的,是能把图纸变成实物的人。”
顾长生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李沧月看着他。
“公输逾白还活着。”
她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
公输家族在机关制造一道名声极盛,公输逾白更是其中的顶尖人物。只是此人失踪多年,外界早已不知他的死活。
“他在噬心渊?”
“嗯。”
顾长生简单说了当年在渊底的经历,没有提及那些不便透露的隐秘,只说公输逾白曾帮过他许多,连离开噬心渊的道路,也是对方凭借机关造诣找出来的。
李沧月沉默片刻。
“他如今还在渊底?”
“他和紫霄圣朝的圣皇有过节,正好我们大乾也是,他已经不必继续困在那里了。”
“你准备让他做什么?”
顾长生笑了笑。
“当然是发挥余热。”
见李沧月看过来,他才收敛了几分玩笑之意。
“火铳和大炮,原理我能讲清楚,图纸我也能画,但具体到每一处结构、每一道工序,终究不可能面面俱到。公输逾白不一样,他是真正懂机关、懂制造的人。有他帮忙,至少能少走不少弯路。”
李沧月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若大乾真能建立起一套成熟的火器制造体系,公输逾白这样的匠人,价值绝不亚于一员大将。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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