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群成片,炊烟数量比前半月翻了好几倍。”
厅里安静下来。
炊烟翻倍,意味着吃饭的嘴翻了倍,吃饭的嘴翻倍,意味着兵力翻倍。
陈衍之盯着那张地图看了很久。
“你的判断呢?”
韩铁山吸了口气。
“北燕在集结重兵。”
他的手指从延庆、汴口两个叉划到中间那几座城。
“以这两座城为跳板,往南推。目标要么是一口气打穿中段,把幽云关拦腰切断;要么是先蚕食两翼的失联城池,等包围圈合拢了再动手。”
“不管哪个,留给咱们的时间都不多。”
韩铁山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的斥候网主要布在北面和西北,因为之前北燕的进攻方向一直从那两个方向来,东面和南面的警戒力量薄得多。
陈衍之听完,半天没吭声。
厅里只有火盆里木炭偶尔炸裂的声音。
过了许久。
老人抬眼,看向顾长生和徐奉先。
“二位接下来有何打算?”
徐奉先先看了一眼顾长生,没有抢话。
顾长生:“晚辈想随老将军走一走,看看其余十五座城池的实况。”
韩铁山没说话。
徐奉先急了。
“帝君,登基大典还有不到二十天,您要是不回去……”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摆在那儿了。
帝君不在场的登基大典,朝堂上那帮人能把奏折写到天花板上去。南诏、东黎、西凉的使节都进境了。
万国朝贺的阵仗已经铺开,顾长生是帝君,得站在皇帝身侧。
这不是小事。
顾长生没接他的话。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暮色里,城里几个裹着单衣的兵卒正沿着城墙根巡逻,手里的刀柄都冻得攥不紧,走两步搓一搓手,再走两步跺一跺脚。
街角一个老兵蹲在墙根底下,把一块饼掰成四份,分给旁边三个年纪更小的兵。
“京城有陛下坐镇,大典自有章程。”
顾长生把窗关上。
“眼下,北境百姓和将士正处水火,我若此时抽身,与逃兵何异?”
他顿了一下。
“大典可以候,民命不能等。”
徐奉先还想再劝,被顾长生一个眼色压了回去。
陈衍之深深看了顾长生一眼,老人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光,稍纵即逝。
他没多言。
“既然如此,那就休整一夜,明日动身。”
“铁山,天琼城你继续守着,粮草分三批往各城转运,优先补给最近的三座,路线你比我熟,自己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