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近黄昏。
天琼城北门的哨兵换了两班岗,第三班刚接上手里的枪杆子,就看见北边山道上冒出几个黑点。
骑马的。
速度不快,像是赶了很久的路。
哨兵吹了声哨,城楼上的望台打了旗语回来,己方人马,玄鸦卫制式斗篷。
消息一层层传进去。
韩铁山正蹲在城墙根底下啃一块冻得跟石头差不多的杂粮饼,嘴里嚼着嚼着,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
一个斥候连滚带爬跑上来,喘得话都说不利索。
“韩……韩将军。”
“喘匀了再说。”
“帝君他们回来了,而且……而且陈老将军还跟着帝君一起回来。”
韩铁山差点没呛到。
他把饼往怀里一塞,人已经窜出去了,边跑边扣甲胄的搭扣,一路从内城冲到北门,差点撞翻两个搬木料的兵卒。
北门大开。
暮色里,一行人正沿着官道缓步走来。
最前头两名玄鸦卫压着步子,中间架着一个身形瘦削的老人,老人左手拄着一杆长枪,枪尾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印子,右手搭在玄鸦卫肩上,走得慢,但走得稳。
韩铁山站在门洞下边。
他看着那张蜡黄的脸从暮光里走近。
人瘦了。
比他记忆里瘦了至少两圈,颧骨支楞着,军袍空荡荡挂在身上,腰带拢了又拢还是松。
但脊梁没弯。
韩铁山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他张了两回嘴,可眼眶里的东西先掉下来了。
四十七岁的边关宿将,跟了陈衍之十九年,打过的仗比吃过的饱饭多,从来没在人前掉过泪。
今天没绷住。
陈衍之语气嫌弃得很。
“愣着干什么,不认识了?”
韩铁山抹了把脸,鼻涕眼泪糊了一手。
“认识,陈帅!”
“那就别在这儿堵着,进城再说。”
陈衍之甩开玄鸦卫的搀扶,自己拄着枪杆往前迈了两步,走到韩铁山跟前。
“城里什么情况。”
韩铁山使劲吸了口气,把涌上来的那股酸劲压回去。
“老将军,您先进去歇……”
“少废话。”
韩铁山闭嘴了。
这个语气,这个脾气,没错,是他认识的那个陈衍之。
顾长生和墨鸦跟在后头。
徐奉先凑到顾长生旁边,“帝君,陈老将军的伤……”
“中了巫毒不过清了,不会再恶化,但得养。”
“能养回来吗?”
顾长生没答。
半步三品的底子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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