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句话——'铁山啊,老头子这辈子守了四十年边,守到最后就剩个名声,名声这东西能挡刀吗?挡不了。但老头子人还在,人在就能挡。'”
徐奉先没再问了。
……
山路比韩铁山说的还难走。
路不是路。
是猎户踩出来的野径,只容单骑通行,两侧灌木枝杈挂满了冰凌,马过的时候碰下来,碎在甲胄上噼里啪啦地响。
墨鸦跳下马,在前面趟路。
六名玄鸦卫分成三组,两人探前路,两人押后,两人居中护顾长生策应。
二百里。
翻两道山梁。
第一道山梁在当天下午翻过,刮在脸上跟刀片刮的一样,积雪过膝,马匹走不了的地方就下来牵着走,人在前头趟雪开道,马跟在后面踩脚印。
一路上没有话。
一夜扎营在半山腰的背风坳里,不生火,啃干粮喝雪水,轮班睡两个时辰,天不亮就起来赶路。
第二日。
翻第二道山梁的时候,墨鸦凑到顾长生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帝君,不对劲。”
顾长生没回头。
“说。”
“太干净了。”墨鸦的刀柄上结了一层薄冰,她用指甲抠掉,“北燕游骑截断驿道,周边应该有散骑巡哨,两天了,一个都没碰上,连牧民帐子都看不见。”
顾长生目光扫过远处山脊线。
雪面上有几道旧蹄印,被风雪填了大半,但走向还能辨认,方向一致,全部朝北。
不是巡逻路线。
是撤退路线。
他收回视线,没有减速。
第二日傍晚。
翻过第二道山梁的最后一段碎石坡,天源城方向的天际线出现在视野尽头。
灰蒙蒙的一片,看不见城墙轮廓,地平线上压着一层铅色的云,低得像要塌下来。
空气里有一股隐约的焦味。
前方探路的玄鸦卫忽然举拳。
停。
众人勒马,伏低身体。
坡脚的乱石滩里,横着七八具尸体。
玄鸦卫手语示意。
顾长生翻身下马,走了过去。
尸体已经冻硬,歪七扭八地倒在碎石缝里。
穿的不是大乾制式军服,也不是北燕铁鹞子的皮甲,而是一种杂色兽皮混着粗布的装束,皮子鞣得粗糙,针脚歪歪扭扭,像草原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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