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朕口谕——京兆尹即刻设粥棚、安置伤民、修缮倒塌坊墙,三日之内做完,做不完的免官。太常寺的醮典,给朕推到秋后。至于崔邈——"他略微一顿,"让他来太极殿见朕。"
半个时辰后,崔邈步入大殿。他年近五十,蓄着整齐的山羊胡须,一身朱紫朝服穿得一丝不苟,但眼中藏着不安。地动之事他本以为可以借天象逼天子退让,却不料刘封的回应来得如此干脆。
"崔卿。"刘封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把玩着一方石砚,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方才奏疏中说,地动乃地脉被扰动所致。朕倒想请教——地脉在何处?有多深?动了几尺?你测过吗?"
崔邈额头渗汗,强撑着道:"臣……遵先贤之说,五行之中土主静,今忽动,乃政令过急之兆……"
"先贤说过地动是因为'政令过急'?"刘封放下石砚,目光忽然锐利起来,"哪部经典?哪一卷?哪一页?你给朕指出来。"
殿中鸦雀无声。崔邈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那些所谓"五行灾异"之说,从来都是历代儒生附会经义、借题发挥,真要逐字逐句指出来,没人敢说哪句话是圣贤亲口讲的。
"说不出来,对不对?"刘封起身,绕过御案走到崔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朕告诉你什么叫地动——大地底下有巨力涌动,如同江流暗涌,遇着薄弱之处便破土而出。这不是什么'地脉',这是自然之理。你与其在这里扯什么五行阴盛阳衰,不如去京兆尹那里帮忙抬一袋米。"
崔邈浑身一震,面如土色。
刘封却缓了语气:"你回去告诉那十七位联名上疏的大臣——朕不罚你们,也不追究。但你们要去洛阳四城走一走,看看那些塌了房子的百姓有没有饭吃、有没有被子盖。看完之后,若还觉得均田令是'动地脉',再来跟朕说。"
崔邈踉跄退下。
三日后,京兆尹奏报:伤民已全部安置,倒塌坊墙修缮过半,粥棚日供三千人。刘封批了一个"善"字,然后叫来了太史令周宣。
"周卿,地动那天,你记了没有?"
周宣从袖中掏出一卷帛书,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观测记录:"回陛下,臣记了。震时、震向、震感强弱、铜壶倾侧之度,还有洛阳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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