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军大营,中军帐内。
钟会面色阴沉地坐在帅位上,手中捏着一份从洛阳送来的密报。卫瓘坐在一旁,神情也是凝重异常。
“司马公病重。”钟会缓缓吐出这几个字,声音低沉得可怕。
卫瓘点点头:“消息确实。司马公已在弥留之际,只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司马昭活不了多久了。
钟会站起身,负手踱步。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似踩在众人心口。
司马昭若死,朝中局势必将大变。
司马炎虽然被立为世子,但年纪尚轻,威望不足。朝中那些老臣,未必会真心服他。而他钟会,手握十万大军,远在蜀地,正是举足轻重的力量。
“将军,”卫瓘上前一步,“司马公病重,朝中局势不明。将军手握重兵,坐镇蜀中,此时若不早做打算,只怕……”
钟会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卫瓘:“卫监军的意思是?”
卫瓘压低声音:“将军聪慧过人,何必明知故问?司马公在时,将军尚可自保。司马公若去,司马炎能容得下将军吗?况且——将军手中还有邓艾那桩事。”
钟会瞳孔微缩。
邓艾之事,是他心中的一根刺。虽然邓艾是奉诏被擒,但毕竟是他钟会下的手。司马昭在世时,自然不会追究。但司马炎呢?若有人借此进谗言,他钟会便是百口莫辩。
“卫监军有何高见?”钟会沉声问道。
卫瓘微微一笑:“下官倒是有一策,不知将军敢不敢听。”
“说。”
“蜀地险远,易守难攻。将军手握十万大军,粮草充足。若能以蜀地为根基,割据自立,进可攻退可守,何必再看他人脸色?”
帐中一片死寂。
钟会盯着卫瓘,目光如刀:“卫监军这是在劝我谋反?”
卫瓘毫不退缩:“下官是在为将军着想。司马公在时,对将军已有猜忌之心,否则也不会派下官来监军。如今司马公病重,朝中那些人岂能放过将军?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钟会沉默良久。
他走到帐口,掀开帘幕向外望去。远处山峦如墨,沉沉压在天地之间。魏军大营灯火通明,十万大军尽在他手。
“刘封那边如何了?”钟会忽然问道。
卫瓘一愣:“将军的意思是?”
“若我要自立,刘封便是最大的障碍。”钟会转过身,“此人占据成都,拥兵十万,又有姜维相助。若不先除掉他,我如何在蜀地立足?”
卫瓘沉思片刻:“将军说得有理。但刘封与姜维已有裂痕,若能加以利用,未必不能各个击破。”
“裂痕?”钟会冷笑一声,“你当真以为刘封和姜维有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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