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汉中大营中军帐内烛火通明。
刘封端坐帅位,面前摊开着一幅巨大的关中舆图。图上标注的山川关隘密密麻麻,红黑两色箭头交错纠缠,仿佛能让人听见金戈铁马的轰鸣。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自从成都陷落的消息传来,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合眼。
蜀汉亡了。
先帝刘备白手起家,一生颠沛流离,好不容易三分天下有其一,却在刘禅手中葬送得干干净净。诸葛亮六出祁山,姜维九伐中原,无数将士血洒疆场,全都成了笑话。
刘封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监国,帐外有人求见。”亲卫掀帘而入,神色有些古怪。
“何人?”刘封头也不抬。
“来者戴着斗笠,遮了面容,不肯通报姓名。只说……故人来投。”
刘封眉头微皱。这三日来,从蜀中逃来的败军之将数不胜数,大多是想寻个出路。他早已吩咐下去,让副将先行接待,为何亲卫还要来报?
“他说了什么?”
亲卫迟疑了一下:“那人说,请监国看这个。”
双手捧上一物,是一块青铜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姜”字,边角磨损严重,显然跟随主人多年。
刘封猛地站起身。
“快请!”
帐帘再次掀开,一个身形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来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两鬓斑白,但目光依旧锐利如鹰。
正是蜀汉大将军,姜维。
“伯约!”刘封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姜维的手臂,“你如何逃出来的?”
姜维眼眶微红,沉声道:“剑阁失守后,我率残部退往沓中,本欲联络各方兵马复夺成都。谁知……谁知陛下已经……”
他说不下去,虎目含泪。
刘封心中也是酸涩难当。他拉着姜维坐下,亲手倒了碗热汤递过去:“伯约,你先歇口气,慢慢说。”
姜维接过碗,却没有喝,而是紧紧盯着刘封:“监国,我来投你,只问一句——你可愿为蜀汉报仇?”
声音沙哑,却字字千钧。
帐中沉默了片刻。
刘封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伸手指着关中的位置:“伯约,你看这图。”
姜维起身走近,低头看去。
舆图上,汉中、陇西、关中三地的兵力部署标注得清清楚楚。与寻常将帅的布阵图不同,这张图上还标注了各地的粮仓储量、道路宽度、水源分布,甚至连百姓的民心向背都有记录。
“这是……”姜维眼睛一亮。
“三年了。”刘封沉声道,“从先帝驾崩后,我就在准备这一天。汉中屯田,积蓄粮草;改良连弩,训练新军;收拢流民,稳固根基。三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北伐。”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刘禅昏庸,黄皓误国,但蜀汉的基业不能就这么毁了。我要打回去,不是为刘家,是为那些战死的将士,是为天下百姓,是为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是为了丞相临终前的嘱托。”
姜维浑身一震。
诸葛亮临终前,曾单独召见过姜维,将那本《兵法二十四篇》亲手交到他手中,叮嘱他继续北伐,不可让曹魏坐大。那夜的对话,姜维铭记终生。
“监国……”姜维的声音有些颤抖。
“伯约,你不必称我监国。”刘封摆摆手,“蜀汉已亡,这个监国名号不过是权宜之计。你若愿意,叫我一声将军便可。”
“不。”姜维摇头,神色郑重,“刘禅降魏,已非蜀汉之主。但监国乃先帝义子,又得丞相真传,如今更据汉中以抗曹魏,才是真正的汉室希望。”
他后退一步,整了整衣甲,单膝跪地:“姜维愿追随将军,复汉室,讨逆贼,虽九死其犹未悔!”
刘封连忙扶起:“伯约快快请起!有你在,我如虎添翼!”
两人相对而坐,姜维开始讲述蜀中陷落的详细经过。
但他刚开口说了几句,刘封便抬手打断了他。
“伯约,蜀中的事,我都知道。”刘封淡淡道。
姜维一愣。
刘封站起身来,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伸手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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