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练到深处,膻中为海——真气到了我这里,就没有再回去的道理。”
话音落下,混沌真气骤然运转。
轰!
乌恩只觉得体内的龙象罡气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牵引,沿着经脉向大椎穴疯狂汇聚。
紧接着,那股苦修数十年的雄浑内力,顺着叶无忌的手掌涌入他的体内。
两人之间的罡气不断碰撞,发出低沉的爆鸣。泥水被无形劲力掀起,贴着地面向四周扩散。
“放手!”
乌恩发出凄厉的嘶吼。
他拼尽全力抬起手臂,想用降魔杵砸碎叶无忌的脑袋。可手臂刚抬到一半,体内的龙象真气便已经流失大半,原本鼓胀的肌肉迅速松弛下去。
降魔杵脱手坠落,当啷一声砸进泥水。
乌恩的胸膛随之塌陷,皮肤下流转的暗金罡气迅速消散,面色也变得灰败。两颊深深凹下,额头青筋暴起,却再也调不出足够的内力反抗。
闭穴锁气法本是为了阻止真气外泄。
可在北冥神功面前,穴窍越是封闭,真气便越无处退避。那道原本用来护身的锁气法,反而将龙象内力困在了叶无忌的吸力之中。
关上关下,喊杀声骤然低了下去。
无论是大理守军,还是蒙古前军的骑兵,都看着那道紧紧相贴的身影,短暂地失去了反应。
忽尔赤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他望着乌恩迅速衰败的身躯,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
不过数息,乌恩这位名震西域的密宗护教法王,体内的龙象真气便被吸得一干二净。
他的身体失去了真气支撑,软软地挂在叶无忌手臂上,眼神涣散,连挣扎的力气都已不剩。
叶无忌没有立刻松手。
乌恩的内力太过庞杂,刚一进入体内,便与原本的混沌真气发生冲撞。经脉传来阵阵胀痛,左肩的伤处也被震得鲜血渗出。
他却没有露出异色,只是强行运转混沌真气,将那股龙象内力暂时压入膻中。
片刻后,叶无忌松开大椎穴。
乌恩刚刚脱离束缚,叶无忌的右掌便已经化作掌刀。混沌真气中的阳劲凝成锋锐刀罡,贴着乌恩的咽喉一掠而过。
乌恩身体一僵。
咽喉处裂开一道血线,整个人无力地倒在泥水里,溅起一小片水花,再无声息。
夜风卷过关前,吹散了残留的烟雾。
叶无忌俯身拾起泥水中的精铜降魔杵,右手倒提杵身,青衫染血,左肩微微下沉。
随后,他抬头望向两百步外的蒙古骑阵。
他的目光平静,没有半点杀意外露,却让前排的蒙古骑兵下意识勒紧了缰绳。战马不安地刨着地面,低鸣声此起彼伏。
城头上,高寿终于回过神来。
他猛地拔出佩刀,朝关下振臂高呼:
“统辖神威,敌酋授首!”
“大理万胜!统辖威武!”
数千守军的吼声紧接着冲上城头,兵刃撞击盾牌,声浪在山谷间反复回荡。
蒙古大军带来的压迫感,被这阵突如其来的欢呼硬生生截断。
蒙古中军旗下,哈喇巴儿思的神情沉了下去。
他抽出腰间的镶金弯刀,刀尖指向建昌关。
“全军压上。”
他的声音没有半分波动。
“踏平建昌关。”
号令迅速传遍蒙古骑阵。
两万五千铁骑开始向前推进,马蹄落地的声响连成一片,关前地面随之不断震动。
叶无忌仍站在城门之外。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立即入关。刚刚吸入体内的龙象内力尚未来得及炼化,正在经脉中四处冲撞;混沌真气则不断分化牵引,试图将这股外来的力量纳入自身。
左肩的剧痛与胸腹的胀痛交织在一起。
叶无忌倒提降魔杵,望着越来越近的蒙古骑阵,唇角的血迹尚未干涸。
而他体内的两股真气,已经在无声的冲撞中掀起了新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