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声。几个孩子互相抓住袖子,眼睛睁得很大。一个老人捂住脸,慢慢蹲下去,嘴里反复念着什么。
莫利亚从祠堂里转过身。他的目光扫过这些人,很多脸都是陌生的。当年给他粥的女人、追着他跑的小孩、拿木刀陪他练习的少年,都已经被岁月和凯多留下的二十年磨得不成样子。
可他们还记得“光月莫利亚”。
他们以为他死了,还把他放在这里,和铃后的亡魂摆在一起。
莫利亚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重新咧开。
“嘻嘻嘻嘻……你们这群蠢货。”
人群一怔。
他的笑声慢慢变大,影子在雪地里拉长,像要把整座破祠堂都罩进去。
“老子可没那么容易死。”
几个孩子被吓得往后缩。老人却抬起头,看着他,脸上带着泪,也带着一点很轻的笑。
莫利亚低头看向那块木牌,笑声又低下去。
“不过,这名字……”
他伸手拿起木牌,用指腹蹭掉边缘的冰霜。
“先留着吧。”
佩罗娜愣了一下道:“你不是最讨厌别人叫错名字吗?”
莫利亚把木牌重新放回原位,动作比平时轻得多。
“吵死了,佩罗娜。”
他转过身,望向风雪后的鬼岛方向。那里有凯多新立的坟,有插在断崖上的八斋戒,也有刚刚升起的日蚀旗。
“凯多和大蛇留下的烂摊子,还没拆干净呢。”
老人慢慢站起来。
“你还会走吗?”
莫利亚沉默了一会儿。
雪落在他的肩上,佩罗娜也看向他,少见地没有催促。
“会走。”
老人眼里的光暗了一下。
莫利亚咧嘴,影子在脚边一卷。
“但不是现在。”
他看着祠堂外那些破败的屋舍,声音低沉下来。
“这个国家,老子先守一阵。”
风雪从铃后的山道间吹过,祠堂上的破铃轻轻响了一声。村民们站在雪地里,看着那个曾经被他们立成牌位的男人重新走出祠堂。夕光落在木牌上,光月莫利亚五个字被照得微微发亮。
莫利亚没有再回头,他沿着雪路往鬼岛方向走去,影子拖在身后,覆盖住来时那串深深的脚印。
“凯多死了。”
他的声音混在风里,像说给铃后,也像说给当年没能带回来的那些伙伴。
“老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