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云意一手插着裤袋,另一只手颠着帽子,四处游走。
因为长得帅,旋律还没响起来的时候,里面就已经有了些钱。
此时歌声响起,他回过头。
看着树荫底下那道拿着话筒唱着歌的身影,因为太阳曝晒蹙起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
我家楚老师,真是什么都会。
“哇,游云意!你们现在是在录制节目吗?”
熟悉的国语让他回过头来,他看着眼前的中国留学生,显然是一对情侣。
游云意点点头:“是的。”
女生很激动:“我好喜欢你和安久,你们一定要幸福!”
游云意一怔,然后笑着说:“谢谢,会的。”
用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婉拒了中国留学生投钱,游云意颠着帽子走向了不远处的老白男。
……
黄昏是个好黄昏,层层叠叠的粉铺陈在空中。
晚风把街角探戈乐队的声音吹过来,忽远忽近。
博卡区的彩色铁皮房子在路灯下泛着暖橙色的光,没有早上那么热烈而刺眼,而是暧昧起来。
四人靠在街边的露天餐馆,听着歌,举起了酒杯,庆祝今天赚到了大钱。
晋扬说:“今天云意也是有够努力的,平时看他那散漫样,见到他我都想骂他懒货。”
安久笑着说:“收钱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啊。”
游云意耸耸肩,把手收回来,喝了一口啤酒:“主要不是想让人能吃饱吗?”
秦瑶哈哈一笑:“看出来了,点这么多,怕谁饿着呢?”
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些醉了。
游云意靠在椅背上,眼睛却一眨也不眨地看向旁边的安久,酒精让她的脸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粉。
比天色还要漂亮。
秦瑶尽收眼底,想起了中午安久说的话,他用手肘怼了怼坐在一旁的晋扬。
她再度举起了酒杯。
“喂,游云意,关于一直甚嚣尘上的意久恋,我真的好好奇啊,你要不要趁景色正好回应一下?”
晋扬被妻子吓了一跳,但还是选择了开团秒跟:“是啊,我也好奇。”
“不过能不能播啊?哈哈,不能就剪掉。”
游云意一怔,无奈一笑:“姐,景色很好,和回应这事儿有关系吗?”
他刚准备岔开话题,却感觉到自己放在桌面下的手被轻轻碰了一下。
安久开始划了。
是一个很重很重的勾。
游云意错愕地看向她,安久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有什么东西在两人眼中流淌。
“你确定?”游云意的声音有些干涩。
安久笑了一下,点点头。
游云意沉默了有那么十几秒,突然望向了一直对着拍摄的镜头。
“个人感情生活属于私人领域,但为了避免猜测,还是借这个机会说明一下吧。”
“我与楚安久女士正在交往,彼此尊重,互不干涉工作,希望未来能一起创造出更多好的作品回馈给大家。”
负责拍摄的摄影师人直接傻了,本就贵重的拍摄设备,因为这段素材,将更加贵了。
寂静之后,欢呼爆发。
“哎哟,给你小子装起来了!”
“好好好,期待你们创造出更好的作品啊——”
这家餐厅的其他人都被吸引着看过来,秦瑶举杯站起了,对着所有人指向游云意和安久。
她用有些蹩脚的英语说道:“They!NOW!TOgether!”
于是餐厅响起了热烈而长久的欢呼声与祝福声。
起身道谢后,安久凑到游云意耳朵旁,“哟,这么官方,准备了多久的词儿啊。”
“时刻准备着。”
游云意挑眉,“看看我这思想觉悟,楚老师得跟上。”
……
【游云意官方后援会】(23人)
「MOLI:@所有人 我傻了,人在阿根廷吃饭,心碎拉普拉塔河。」
「MOLI:游云意对着镜头承认他们俩在一起了,我要不要直接跳了算了。。,,,」
「单词:????我就知道接了这个夫妻综艺就不会只有这个夫妻综艺等着我」
「miSS:@MOLI 我查他航班就知道了 飞行录制只有一天 他要在那待五天 她航班也是」
「元元:是我已经被游云意三天两头偷偷藏不住训练的脱敏了吗」
「元元:难过只有一些 更大的欣慰是我哥哥果然是直的!!!」
「线条:呵呵好想打死几个月前的我,,,担心什么舞不起来,现在是CP榜一掉不下来」
「BYHK:。。。还能说什么,我只能说这对能在一起可能还离不开我当时剪的视频」
「78978:哈哈,,,我还在lOfter给两人写了同人文,已经热度一万了」
「KRIE:你们都啥意思、、、怎么都这么温良,不会其实都有在偷偷磕吧?」
「舟舟:崩溃了咋这样 我要退网调理一下了 大家记得给散粉放风 打打预防针 稳固粉圈」
「BYHK:@舟舟 你的文字还爱他」
「铁铁:我真不行了 @MOLI 除了你以外没啥中国人吧 你先别往外发」
「MOLI:你觉得地球街溜子可能吗???坐我对面那对情侣的女生已经打开小红书了」
「MOLI:我估计一个小时后 你们就可以看到#意久天长是真的#爆 了」
「78978:我靠,谁受不了退群了?记得工作交接一下啊!!!」
……
镜头关闭,两人在《与妻行》的录制结束。
而两人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旅行正要开始。
“我脖子好像有点晒伤了。”
浴室里传来安久的声音。
游云意把手机摁了关机,随手搁在床头柜上,对着从浴室走出来的安久,张开了手,“我看看?”
安久刚走近他,就被他一拽,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浴袍自肩膀上滑落,露出有些晒红的脖颈,游云意有些心疼地吻了吻。
“我带了晒伤药,躺好,给你涂。”
好好的涂药,怎么变成这样的没人知道。
他的指尖开始四处游走,浴巾早已经被扯的不知所踪。
安久眯起眼睛看着眼前人精壮的胸膛,和眼神中迷乱的情/潮,忽然开口问道:“阿根廷是世界上离中国最远的国家你知道吗?”
游云意笑了,俯下身子来,含住她的耳垂,继而含糊道:“你非要在这个地点,考我地理学的怎么样吗,嗯?”
他的手向下探去。
安久轻吟出声,视线迷蒙:“我只是想到你那天跟我说,一直四处在飘,现在飘到离故乡最远的地方……”
“没有害怕吧?”
游云意的动作停了一瞬,紧接着他又重新覆盖住她的唇,一点一点含住。
“没……”他断断续续地说,“一点都没。”
安久“哦”了一声,推了推他静止不动的手,示意他继续揉。
游云意低低地笑了一声,“得令。”
几番折腾,潮水褪去。
游云意抱着安久去浴室一起清洗了一番后,给她擦拭干净,又抱回床上。
录制加上酒精还有刚才,她显然太累了,没一会儿就入睡了。
游云意没睡,就这么站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
知道,游云意轻轻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他地理学的还可以,所以也记得老师讲过,阿根廷是离中国最远的国家。
因为她们处在地球直径两端的点,关于地心对称,是地球上距离最远的两点,也叫对跖点。
这意味着,此时此刻站在他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土地上,脚下那端的直线穿过了地心,连到尽头就是故乡。
这意味着,布宜诺斯艾利斯在过夏天的时候,北京正在飘着冬雪。
这意味着,季节颠倒,日夜相反。
他四处漂泊,也没有飘来过这么远的地方,按理说是应该感到孤独和害怕,比之前更强烈的孤独和害怕。
可是没有,真的一点都没有。
游云意弯下腰,在她的眉心落下一个珍重的吻,“你在这里啊。”
你不是在这里吗?
这朵云不是早就降落在你的手心了吗?
此心安处,便是吾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