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接着画。
画完他转过去,手里的粉笔在板槽上敲了敲。
"这螺丝是反扣的。"他说,"第一个不能动它。"
底下安静了。
"先卸上头这根,它不吃劲。你要是先卸底下那根,上头整个压下来,手就搁这儿了。"他拿粉笔在手背上比了一下,"夹的就是这儿。"
宋甜甜在后排举了下手:"那垫片呢。"
"垫片按大小归盒。"武烈说,"混一个,你装回去就多一个。"
有人笑,也没恶意。他自己也咧嘴笑了一下,笑得挺响。
"讲完了。"他把粉笔往槽里一搁,退了一步。
李柏站在教室最后头,靠着墙。他没说话。
武烈回座位的时候,半路上被同桌拽了一把袖子,问他哪根是不吃劲的那根。他趴在人桌子边,又比又划,讲了半天。
斜着从走廊那头,有脚步声慢下来。
李柏转过头。
谷岳端着那只保温杯站在门口,脚尖朝着门里,人没进来。他的眼睛落在黑板上那张图上,落了两秒,又挪到武烈趴着的那张桌子上。
屋里没一个人注意到门口。
谷岳喉结动了一下,把杯子往上托了托,走了。皮鞋声在走廊上一下一下远了。
李柏站在原处,把粉笔盒往前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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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习课散的时候,黑板上那张图还留着。
武烈最后一个走。他走到黑板前头,拿起板擦,从上往下擦。擦到一半,他的手停了。
剩下那一角他留下了。那角是标号最密的一块,一、二、三、四,挨着挤着。他退回讲台边,从粉笔盒里捡了截短的,掂了掂,又上去,把那一角重描了一遍。
描完他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下,从兜里把那两张折了两折的纸掏出来。
后墙那面成长墙前头,他站住了。
田柯那张"全国赛场"压在最上头,纸角磨得起了毛,旁边挨着几张新的,一层压一层。武烈把手里那张纸展开,比了比位置,往田柯那张旁边贴。
胶条是按了两次才粘住的。他先按住上头那个角,松了手看看,纸往下滑了半分,他又按住,这回把整个边都摁平了。
他在那面墙前站了会儿,脑袋微微歪着,像是在核对正不正。
然后他回座位收书包,那截短粉笔顺手塞进了兜里。
李柏站在讲台边上看着,一直没上去。
窗台上那排多肉这两天喝饱了水,叶子挺着。那面墙上的纸被穿堂风掀了掀,武烈贴的那张压在田柯那张的一个角上,两张都没动。
李柏把讲义夹进胳膊底下,往门口走。
这小子画图的时候,手比写字稳。
那手上那点准头,往后要是能往纸上再挪一寸,就够他吃一阵子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黑板。那一角重描过的图,比别处深。